“睡觉。”楚昭不耐的蛄蛹了下,像一只被抱得太紧的猫想挣开,可挣了两下发现挣不动,便放弃了。
男人低笑,“好。”
他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着她的后脑勺,整个人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三日后春闱,我恐要抽不开身,顾不上家里。”
“嗯嗯……”
“不然你也搬进宫里?”
“哦哦……”
“朝朝,我想日日见你。”
“噢……”
燕扶危絮絮叨叨说着,怀里人再无动静,已经睡死过去了。
“石头脑袋。”他低骂了一句,又亲了亲她的后脑勺,把唇贴在她发间停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明日再说。
熟睡中的楚昭在他怀里拱了拱,无意识的翻了个面,脸埋进了他的胸膛,环抱住了他。
燕扶危闭着眼,唇角上翘,越发将她抱紧了几分。
窗外月色正浓,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地合着拍子。
第303章 玄昭王的良心和私心打架
因春闱将至,燕扶危又将忙起来,怕是连王府都没时间回。
许是楚昭昨夜太过敷衍,某人起床前又狠狠造次了一番,最后把楚昭惹恼了,狠狠将他脖子咬出了血,才算散场。
楚昭又睡了一轮回笼觉,日上三竿时才醒。
玄昭王又一次在内心感慨,这等咸鱼日子,何其自在逍遥。
上辈子那么努力打天下,不就是为了过几天这种神仙日子嘛,越想越是不爽,有点子后悔接下第五殿和第六殿的烂摊子了。
细想想,也难怪世间有那么多昏君。
谁不想当只逍遥快活而不用负责的君主?
这等心思转了几圈后,楚昭还是把自己从榻上拔了起来。
屋子里过于凌乱狼藉,昨夜和今晨因为某些人太过放肆,这屋子都快被拆了。
楚昭觉得丢脸,也不想旁人瞧着,直接动用鬼力,将一切还原,心里又给燕扶危记了一笔账,等春闱过后,再慢慢找那狗东西算账。
只是她刚洗漱完,外头的潇潇听见动静来敲门。
“老祖宗,福宁郡主来访,已等候许久了。”
楚昭推门而出,眯眼瞧了眼正午的太阳,这才问:“她来多久了?”
“午时前就来了,在花厅候了有半个时辰了。”
楚昭颔首,往花厅那边去,随口问道:“可说了为何来?”
“这她倒是没说,但瞧着挺着急的。”
楚昭不再多问,自打倾心蛊周俊彦那件事后,她就没再见过福宁,后面偶尔听东离月提过一两次。
据说周俊彦那事儿,还是给福宁留下了不少的阴影,她后面一直待在自己的郡主府鲜少外出,便是外出,也是去找东离月。
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那丫头今儿登门是要做什么?
花厅那边。
福宁郡主已喝了好几盏茶了,她是不敢再喝了,再喝就要憋不住出恭了。
只是她心里实在焦急,但听说楚昭还在睡觉,她今儿又是上门来求人的,实在不敢惹这位七嫂不痛快。
待听到脚步声后,福宁郡主猛的抬头,见是楚昭来了,她立刻起身相迎:“七嫂!”
楚昭一见她,眼角轻不可见抽了下,直截了当的问:“来找我救人的?”
福宁郡主脚下一僵,咽了口唾沫,开口就夸:“七嫂果真神机妙算!我还没说你就知道啦?”
楚昭神色有些耐人寻味,眼神在福宁的脸上逡巡了好几圈,不答反问:“你又不恐男了?”
她可是听说周俊彦那件事后,福宁对男子就敬而远之。
但现在嘛……
她竟从福宁郡主的脸上看到了桃花。
福宁郡主有些难为情,摸了摸鼻子道:“其实普天之下的男子也未必都是坏的。”
似觉得自己这话有点没底气,她又实在被楚昭看的有些心虚,嘴上解释的更快:“就说七哥,他惊才绝艳文治武功样样厉害,现在还是摄政王!七嫂你说是吧~”
“当然了,也是谁都能和咱七哥比~七哥也是命好~能娶到七嫂~~”
“行了,别拍马屁了。”楚昭摆了摆手,她还没说什么呢,瞧这丫头心虚的那样儿。
她可没那个闲工夫去棒打鸳鸯斩人桃花,又不是要修无情道,男欢女爱本就正常,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她只是没想到福宁能走出来的这么快。
且对方现下这朵桃花吧……竟还是个正缘。
“说吧,那位撩动你心弦的好男儿遇到什么事了?”
福宁郡主的脸瞬间红了:“七嫂你别乱说,我可没动心,我只是佩服对方的文采,我话都没和人家说过一句呢!!”
楚昭默不作声,话都没说过一句,你连人家出事儿都知道,一个郡主你还玩暗恋啊?
关键都没说过话,你就恋上了?
老祖宗实在是过了少女怀春那个年纪,不懂年轻人的心动瞬间。
福宁郡主也没好意思多解释,快速说明情况。
眼下春闱在即,各地考生都进入京师,城中各家酒肆和文学馆也多办了诗会与论文会,供学子之间交流认识。
福宁郡主也去凑了这个热闹,她也是在一次诗会上见到了那位。
对方是济州来的考生,其人名唤齐爻,乃当地案首。
其诗赋文章堪称才绝,大气磅礴,当日诗会直接夺得了诗魁之名。
福宁郡主实在是喜欢他的诗,但因为周俊彦那事儿,她也只是远观,并没有贸然结交。私下又派人打听了对方的为人,确认其人品的确可靠。
这才真动了心思,但她依旧没有露面,只是私下叫人多照拂些。
那齐爻与另外两名考生一起在赁了个小院备考,原本都好好的,但前些天开始,他们那小院就有些不正常了。
先是同住的周姓考生莫名其妙在院中跌跤摔破了头。
再是另一位王姓考生不小心摔断了手。
再之后,齐爻也出事了,他一睡不醒,任凭旁人怎么叫唤都不睁开眼。
福宁郡主知晓后,也顾不得那么多,叫了大夫去看,可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
再过几日就要春闱了,福宁实在没招,不忍齐爻出事,也不想见对方因为这种‘突变’而错过了考试,所以就求到了楚昭这边来。
福宁郡主越说越没有底气,她瞧瞧打量楚昭的神情。
楚昭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可越是这般,越叫福宁心中忐忑。
“七嫂,我真的是惜才,不是馋人家身子……”
楚昭刚端起茶碗,又放了下去,一言难尽扫了眼这丫头。
“馋人家身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要不馋你便宜七哥的身子,我还不与他在一起呢。”
福宁:“……”你原来是这样的七嫂!!
七哥竟是出卖的色相!!!
嗯……不过七哥也的确有那个资本。
楚昭先前没回福宁,只是在分心在脑中查阅生死簿上那齐爻的生平,那齐爻的确是个不错的小子,才学、人品都为上乘。
但是吧~
对方此番的确是有一劫,且还是生死劫。
这个劫说起来……这齐爻还挺冤种的。
玄昭王琢磨的是,这么个人才,到底是救了便宜燕扶危那狗东西。
还是自己袖手旁观,等对方成为鬼才,然后收为己用呢?
啧,良心和私心在玄昭王胸膛内打架。
第304章 送上门的高枝儿,谁不想攀
最终,玄昭王的良心还是略胜私心一筹。
谁让这回的事也实打实与鬼有些关联呢。
楚昭看着福宁郡主那期待又不安的小眼神,屈指弹了一下对方的脑门。
“如你所愿。”
……
春风巷,巷子最深处的一家小院里。
布衣青衫的男子躺在榻上,昏睡不醒。
齐爻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梦实在荒唐不已,梦里他竟是被关在了一处花楼,楼中空无一人,任他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齐爻实在不懂自己怎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他从未来过这等脂粉之地,自求学以来,日日勤勉,从不敢有半点分心。
齐爻颓丧的瘫坐在地,盯着门窗,抿紧了唇。
他试过跳窗,砸门,可任何肉眼能看到的出口都形同虚设,他最终还是会回到二楼的这个房间内。
齐爻不知道梦里的时间是否也是混乱的,他自在梦中‘醒来’,就一直掐算着时辰。
每过三个时辰就会……
“齐郎……”
齐爻深吸一口气,又是这个声音,她又来了。
“姑娘,齐某并不认识你,能否放齐某离开这个地方?”齐爻维持着镇定,言辞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