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灼一脑子的虐恋情深,自个儿把自个儿感动的要死,殊不知他的‘爱’说到底就是利己,满足的也是他自己罢了。
而宫依云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搞明白。
宫依云的大限已至,楚昭答应过的,要来送她最后一程。
薛素也收到消息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小武当。
两人自然看到了在院外哭成泪人的情种烈王,薛素目不斜视,小武当频频抠着耳朵,嘀咕道:“他哭的好丑。”
薛素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想评价燕灼。
在看到院子里变回大狼的银霄时,薛素还是吓了一跳,小武当却是哇的一声扑了过去。
“好威风的狼!!!”
银霄不屑的哼了声,见小武当直扑自己的狼尾,他喉咙眼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小丫头你滚开!小爷的尾巴只有阿娘能摸!!!”
最多再加上个坏爹!
“咦~你是小狼少主~哇!你的本体好威风啊!我真的不可以摸摸吗?就摸一下可不可以!”
“你真的好好看呀!不愧是玄昭老祖和白晟老祖养的狼儿子,好厉害呀~~”
小武当哇哇直叫。
银霄起初还在傲娇,很快就淹没在赞美声中,乐得找不着北。
但狼脸还死绷着,狼尾却和棒槌似的往小武当脸上砸过去,哼道:“准许你摸一下,最多两下……只需摸啊!不许吸!”
“好好好!”小武当抱着狼尾就是一顿埋脸吸。
薛素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楚昭唤她进去的声音响起,她才回过神,快步进了屋。
屋内,还是一股子苦药味儿。
宫依云坐在床头,笑看着她。
薛素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宫依云的手很冰,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眼睛却前所未有的亮,整个人容光焕发。
或者说……用回光返照来形容更准确。
薛素心头还是一涩,哪怕知晓好友的死是一种解脱,对方也将奔赴更好的未来,但心里还是生出一种悲凉。
“外面好热闹啊。”宫依云笑道。
薛素点头,轻声道:“是小狼少主在和小武当玩闹,小狼少主变回了本体,可威风了。依云你想去看看吗?”
宫依云笑道:“想,已经迫不及待了。”
薛素眼眶不由一红。
楚昭坐在旁边,饮了口茶,看向两女。
“这么伤感做什么。”她笑道:“以后虽是阴阳两隔,但真想见面,又不是没法子。”
玄昭王吊儿郎当道:“等宫依云下去后,薛素你只管多给她烧点纸钱,让她在下面可劲儿的花。”
“再不然给她烧十七八个纸扎美男子,轮番伺候她,你还怕她在下面日子过差了?”
“若是想见面,入梦后你俩照样可以畅谈人生,再不济,中元鬼门开,你们在人间也是能见的。”
“哭哭啼啼做什么,等你七老八十了,就下去和她团聚了。”
“放心,本王做主,等你死那天,让你的好姐妹亲自来接你。”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氛围,被楚昭这么一搞,彻底没了。
薛素心情不伦不类的。
宫依云也哭笑不得。
好叭,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迫切的想死了。
向死而生,她终于要真正的自由了。
第295章 挖墙脚
宫依云是笑着走的。
魂魄离体时,她与这世间的樊笼枷锁彻底斩断。
薛素被开了阴阳眼,与她道别,也祝福好友,重获新生。
此后,世间再无宫依云。
她舍了宫姓,成了阴司玄昭王麾下的判官依云。
在依云下去报道前,她还是去见了燕灼最后一面,楚昭大发慈悲给燕灼也开了眼,两人隔着阴阳最后话别。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打扰,自然无人知。
反正燕灼当时哭的像个狗似的。
而依云道别后,就洒脱离开,无爱亦无恨,彻底奔赴自己的崭新的未来。
依云初到阴司时,还有不适应,黑无常领着她到处熟悉。
炎回这十阎君得到消息后,也亲自见了她。
起初依云还有些诚惶诚恐,但许是炎回态度过于亲切,让依云很快就放下了忐忑,斗志昂扬的投入工作,熟悉起第五殿和第六殿的事务。
炎回看着,眼神很是羡慕。
黑无常杵在边上,觉得十阎君那眼神垂涎的都要滴出水了。
不像是看一个新鬼判官,更像是看一头牛马。
“好多年没见过如此热忱的新鬼了啊,这位依云判官一看就是个好下属,很能干活的样子。”
黑无常:“……”所以您老也想找个鬼帮你干活是吧?
心思全都写脸上了。
炎回眼睛亮晶晶:“义母在人间就发掘了这么一个鬼才?那人间朝廷上应该有不少寿元将尽的吧?似这样的还有没有?”
黑无常:“……快死的应该都是不爱干活的,能干活的想来白晟帝也会把对方的命给吊住给自己干活吧。”
炎回臊眉耷眼,但眼珠子还在乱转。
像是在估量是从燕扶危手里抢人更可行,还是从楚昭手里抢鬼更靠谱?
思来想去,抢谁都是虎口夺食。
非要选的话,还是挖义父的墙角更加安全。
反正近段时间,京中那些干实事的官员们最近睡得都不太好,梦里总有一个声音问他们:想不想死?要不要死?
快死吧!下来之后,宰冢之位任君挑选啊!
对此,京官们表示,见鬼的宰冢,崽种还差不多!
其中被骚扰的最严重的莫过于从御史调回户部的,户部侍郎陆守拙了。
陆守拙双眼黢黑,又是被鬼音入梦骚扰了一夜,醒来后双目都发直了。
他睁眼就和金钱鼠大眼瞪小眼。
“我近来天天夜里做梦,梦里有鬼叫我去死……果然……我又被鬼盯上了是不是?”陆守拙问金钱鼠。
金钱鼠眨了眨黑豆小眼,陆守拙从它的小眼睛里看出了怜悯。
陆守拙捂着心口,不中了,今儿下值后他必须去一趟摄政王府了,得求王妃替他看看。
户部这地方是不是和他犯冲啊,怎么一回来又开始倒霉了?
对此。
远在晋中的楚昭和燕扶危暂且不知,有老鬼蠢蠢欲动想挖他俩的墙角。
这一趟过来,找回了狼儿子,也解决了白河恶蛟。
楚昭提拔了一位都城隍,又敕封了白河女君,再得依云这么一位判官作为助力,可谓是收获满满。
燕扶危那边,又得了薛素和七先生两位人才。
夫妻俩对此都很满意。
唯一受伤的只有烈王燕灼了。
准备离开的前夕,烈王去求见了燕扶危,这便宜孙儿具体和太祖爷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反而第二天走的时候,楚昭瞅着这小子的面相,觉得发生了一些变化。
怎么说呢……
有点草包要觉醒了的架势。
“你不会突然顿悟了想当一个慈祥的长辈,昨夜给那草包小子拂顶开智了吧?”楚昭打趣起燕扶危。
燕扶危给了她一个颇为无语的表情。
“许是你那位判官走之前与他说了什么,他似是不想再当个废物,想要努力蹦跶两下。”
燕扶危语气无奈:“昨夜他问我,若他现在开始努力,在人间挣出一番功业,死后能否陪在你那位判官身边。”
楚昭挑眉:“你怎么回答的。”
燕扶危:“照实说。”
白晟帝直说,我说了又不算。
依云是楚昭麾下的判官,燕灼死后是去投胎还是下地狱皆看阴律。
要成为阴官,只有两条路,要么被阎君钦点,要么就是活着的时候积得阴德够多,有大功德造化,死后可选择不去投胎向阴司请命为官。
但就燕灼目前的成色来看,他死后也就是个排队等投胎的命。
退一万步讲,他真在阴司留用了,他想和依云再续前缘?那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
楚昭听后也只是笑笑。
人的命数并非一成不变,有些人前半生糊涂,后半生却幡然醒悟重新做人,闯出一番大造化。
燕灼这草包小子吧,不是个恶人。
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行善事,简直不要太方便。
至于他的目的,论迹不论心吧,反正对晋中一地的百姓来说,封地之主心中向善,总比向恶要来得好。
要说此行唯一的遗憾,就是依旧没找到太多与裴殊有关的线索。
银霄三百年前与裴殊也只是短暂一面,他从三生石碎片所化的牢笼中出来后,也再没遇到过裴殊。
但楚昭总觉得这件事里透着一股蹊跷。
裴殊是梼杌转世,上辈子既杀了她,为何会放过银霄?
当时没了肉身桎梏的裴殊,应该能发现银霄是炎华的分魂才对?
楚昭看着一脸单蠢的狼儿子,眸底掩下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