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如此多娇,王爷乖乖折腰_一碗佛跳墙【完结】(217)

  楚昭无法动弹,那种感觉很奇怪,肉体和灵魂像是被生生剥开了。

  灵魂被困在一片没有出口的黑暗里,楚昭独自在其中奔逃,不知道生路在哪里,只知道心里只有一个执念:

  逃!逃!!逃!!!

  不能停下来!她要活!

  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吃掉!!!

  楚昭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在黑暗中狂奔一整夜,好像把灵魂的力气都耗尽了,直到鸡鸣破晓的那一刻,黑暗才像潮水一样从她眼中褪去,她的灵魂才像重新回到肉身里,整个人虚脱地瘫坐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榻上的裴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躺着,支着脑袋,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神诡魅得摄人心魄。

  “又活下来了啊……”他笑着低喃,语气里带着点遗憾,又带着点惊喜

  楚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害怕恐惧?一开始是有的。后来大概和这个疯子相处久了,大逃杀经历的次数多了,她人也麻了。

  每天除了应对他给的‘要命惊喜’,她睡前会格外分出一点时间思考怎么搞死这玩意儿。

  日复一日,一边求活,一边想着报复。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列清单,毒药、暗器、趁他睡着时割喉、在他茶水里下慢性药?

  每一种她都仔细推敲过可行性,但裴殊实在难杀,尤其这玩意儿大概率还不是人。

  楚昭也说不清裴殊看她的眼神,对她的态度,是从具体哪一天开始变化的。

  大抵是她十四岁那一年,他先是免了她的伺候,不再让她研墨铺纸守夜,还安排了婢女来她身边照顾。

  锦衣华服、绫罗绸缎、金银美器……层出不穷的东西送到她跟前来,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重新装点一遍。

  裴氏中人看她的眼神也越发怪异,那眼神里还是带着轻视的,却又不敢发作,此外还有浓浓的嫉妒和难以遮掩的不忿。

  很快,楚昭就听到了裴氏里的流言。

  都说她小小年纪,习得狐媚招数,竟蛊惑得拂衣公子对她动了凡心,想抬她作妾。

  楚昭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还差一月才满十四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且寒酸的前胸,又掐了掐自己勉强挺翘的腚。

  逗呢?谁家狐媚子是她这样的?

  她这会儿分明还是个小孩儿样子,裴殊能馋她身子?

  换个说法,说裴殊想将她剥皮剔骨了,她还信几分。

  楚昭当时觉得,裴殊估计是旧招数玩腻了,想用新招来搞死她。

  这个想法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裴殊开始主动与她有肌肤接触后,才终于开始动摇。

  起初是裴殊让她为他暖床。

  一开始,她暖了就跑,像只被惊着了的野猫,蹿得比谁都快。

  后来他将她强行留下,强迫她睡在床尾。

  夜夜如此,每天夜里,他的影子都如跗骨之蛆一样死死攥着她的脚踝,防着她逃跑似的。

  她躺在床尾,能感觉到那影子缠着她的力度,像一只正在收拢爪子的兽,正在确认猎物还在不在自己够得到的位置。

  楚昭僵着身体,睁着眼睛望着帐顶,一夜一夜的数着那些被拉长的影子。

  若是只是如此,楚昭或许还能再忍耐一下。

  直到她及笄的日子快到了,再过几月,她就要十五了。

  那是裴殊第一次在白天主动‘亲近’她。

  他像是抱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自然而然地将她抱上膝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像他们真有啥奸情似的。

  “我已通知族内,待你及笄后,咱们便成亲。”

  楚昭面无表情,像一具任由他摆弄的木偶,淡淡“哦”了一声。

  下一刻,她骤然折断手边的毛笔,断裂的笔杆像锥子一样直刺裴殊的脖颈死穴。

  动作快、准、狠,没有半分犹豫,俨然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噗嗤——

  鲜血四溅。

  断笔洞穿了裴殊的手掌。

  他抬手挡住了那一刺,尖锐的刺尖距离他咽喉只差一寸。

  楚昭抿了抿唇,与他四目相对,目光里没有惊慌,只有藏不住往外溢的杀意。

  男人那张妖颜上笑意不减,眼底反而盛着真心实意的愉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又抬眼看她,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开始显出锋芒的成品,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赏:“再接再厉。”

  他比她还期待着她能杀了他。

  裴殊并没有因此惩罚楚昭什么,对她依旧像往常那样,仿佛那只被洞穿的手掌不过是蹭破了一点皮。

  但楚昭知道,自己得逃了。

  逃之前,最好能杀死裴殊。若是杀不死,先逃得远远的,积聚实力,再回头来宰了他!

  梦境到了这一刻忽然有些扭曲了,似是因为楚昭心里的杀意太过浓烈。

  而仅仅只是一瞬间。

  周围的一切坍塌扭曲。

  下一刻,竟是在一片断壁残垣中,煊赫的裴氏葬身大火,楚昭已完全脱离了稚嫩,时间一晃竟过去了三年。

  到了她十七岁这一年。

  她杀回裴氏,用刀割下了裴殊的头颅。

  明明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头,却笑吟吟看着她,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阿昭,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死之后,才是开始。”

  第258章 恨相逢太晚,想护太迟

  黑暗朝楚昭席卷而来。

  像年幼时被裴殊留着守夜,他的影子一寸寸侵蚀她的身体那样,她逐渐分不清此刻是梦还是真。

  那黑暗没有尽头,她正在其中奔跑,脚下踩不到实地,身后有东西在追赶,她不敢回头。

  隐约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那声音迫切得像在泣血,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把她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拽回来。

  “朝朝!朝朝!!!”

  “楚昭!醒过来!!!”

  “楚昭!!!!”

  楚昭猛地睁开眼。

  黑暗在她眼中快速褪去,像潮水退入深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比视觉更先恢复的是嗅觉和味觉,她尝到了满嘴的腥甜。

  她舔了一下唇,血味浓烈而温热。

  她对上了一双褐瞳。

  那双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整片海都倒灌进了眼底。燕扶危额上满是薄汗,脸色惨白得不像话,衬得唇上那层血色格外浓烈,整个人透着一股荼蘼又诡艳的气息。

  楚昭咽了口唾沫,嘴里是熟悉的味道——是他的血。

  她低头,看见他手腕上纵横交错的血痕。

  一道、两道、三道……像是用刀反复割开又反复愈合,每一道都还在往外渗着血。她怔了一瞬,随即指尖凝出鬼力封住他的伤口,声音先于理智冲出口:“你是真把自己当我的血包了?想放血放死你自己吗?!”

  燕扶危没有回话。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滑过,像是在反复确认,确认她真的醒了,确认她还在,确认她没有再被那片黑暗吞回去。

  确认完之后,他才猛地把她按进怀里。力度之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楚昭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可她没有挣开。

  她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耳膜上,全不似他平日里的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他彻底乱了方寸。

  楚昭起伏的心绪也渐渐平了下来,手抬起来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才轻轻落在他背上,拍了拍。

  “大风大浪都见惯了的白晟帝,惊慌失措成这样,颜面还要不要了?”她的声音低低的,故意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多大点事,我不是醒过来了嘛……”

  燕扶危闭着眼,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将她松开,眸色深不可测地盯着她,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没说。楚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那点插科打诨的话也说不下去了,他现在的情绪是真的不太对劲。

  “楚昭。”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世间最让我恐惧的事,便是再度失去你。”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作为旁观者,看到了她在裴氏度过的那四年,那心惊胆战的每一日,远不似她过去随口说的那般轻描淡写。

  他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撑下来的,怎么熬出头,又是怎么逃出去,再站起来的。

  楚昭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语气故作轻松:“多大点事,谁还没有个造孽的小时候了……”她顿了顿,“你干嘛这么沉默,总不能是看到我小时候的黑历史,你跟着难受了吧?不至于,你还不如说你醋坛子打翻。”

  燕扶危没有接她的话。

  他只是缓缓捧住她的脸,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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