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如此多娇,王爷乖乖折腰_一碗佛跳墙【完结】(165)

  她将杨本昌大卸八块的心都有了!

  偏那杨本昌的嘴也不知怎么回事,禁军已用麻布给他堵上,那一声声变了调又含糊不清的‘心肝儿’还是能蹦出来。

  禁军都汗流浃背了,只能卸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嘴用麻布塞的满满的,可算是彻底堵死了。

  宣帝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在文武百官面前出了这等丑,当即就是一脚将娴贵妃踹开,此刻娴贵妃是否与杨本昌有染已不重要了。

  闹出这等丑闻,已是丢尽皇家颜面。

  宣帝半个字都不想听她解释。

  “贱妇!”

  “罢黜贱妇金氏贵妃之位,即日起幽禁芝兰殿!”

  “杨本昌擅闯后宫,御前失仪,拖出去!杖毙!”

  宣帝寒声下令,目光扫过群臣命妇:“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群臣与命妇噤声。

  宣帝寒着脸离开,经过安王身边时,他重重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话:“滚回你的安王府,无诏令,不得入宫!”

  安王垂首接令。

  宣帝一走,朝臣命妇也纷纷告退。

  谁能想到元日大宴上会出这等事,金家、杨家、安王府这些怕是都得完了。

  宫内已成是非之地,所有人都只想赶紧离开。

  安王却是神色如常,病容上看不出多少焦急之色,娴贵妃被宫人拖走时的哭喊声他充耳不闻,目光怔怔的看着郭氏和云今欢。

  云今欢有所察觉,偏头看去时,安王却已收回了视线,只有难掩病骨的虚弱背影,缓慢的朝外走着。

  “今欢?”郭氏见女儿在发呆,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安王的背影。

  不知为何,看到那病故难支的背影时,郭氏心脏却猛地揪紧。

  她皱了下眉,将这怪异的感觉压下去。

  郭氏对沈长歌是失望多过怨愤,但她对安王便只有彻彻底底的憎恶。但郭氏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回事,她看着安王那要死不活的样子,竟莫名其妙有一丝丝难受?

  郭氏自己都觉得这实在是怪异又可笑,她心疼谁也不该心疼安王才是!

  “阿娘,今日……”

  “今日的事回府再说。”郭氏冲女儿摇了摇头。

  看到娴贵妃自食恶果,的确令人解气。

  但郭氏也深感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娴贵妃为何要加害自家女儿?当年之事,分明是安王失了仁义礼,他们英国公府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难不成真如当年猜测的那般,自家长子的失踪,的确与安王有关?

  娴贵妃是因为心虚,才对今欢下毒手?

  ……

  侍从想要搀扶安王,却被他冷淡推开:“退下。”

  侍从只能远远跟随。

  走着走着,安王恍惚间察觉身边多出两人,他并未抬头,声音冰冷:“我说让你们——”

  他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一左一右的两人。

  燕扶危站在他左侧,神色自若。

  楚昭袖手走在他右侧,笑容漫不经心。

  三人走在皇城甬道,但诡异的是,不管是宫人还是禁军竟全都没了踪影,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三人在了。

  安王眸底掠过一抹异色,“你们……”

  楚昭率先开口:“死人借寿,如饮鸩止渴,你们死后下无间地狱是活该,连累无辜至亲,可就不对了。”

  “因果业报、祖业殃及,不孝子孙作孽,三祖七玄皆受其殃。”

  安王神色僵硬。

  燕扶危斜睨他:“昨夜家宴,你主动找来,想来心中已有盘算,优柔寡断,是觉得因你和沈长歌而死的无辜者还不够多吗?”

  安王沉眸不语,神色晦涩难言。

  “给你一日时间,做个了断。”

  “正月初三,赤狗日,鬼门将开,再执迷不悟,祸及的便是你真正的家人!”

  “云、今、佑!”

  最后这声念名,如雷霆一般,在安王……或者说,云今佑的灵魂中炸响。

  他身体一震,猛的回过神,再看身边,哪还有楚昭和燕扶危的身影,他依旧站在出宫的甬道上,两侧都是值守的禁军,后方是安王府的侍从。

  先前的一切,仿佛是他的一场梦。

  可是……

  怎可能是梦呢?

  云今佑看着宫门处那道焦急等候的身影,这具身体无时无刻不虚弱,骨缝血肉时时疼痛难忍,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在折磨。

  那道等待的身影看到了他,快步朝他狂奔而来。

  亦如多年以前,他身亡的那一刻,她不顾一切的将他拉回人世间。

  可这样又哪里是活着呢?

  她因他化为恶鬼,他也不过是藏在人皮里的一只鬼,他们夫妇所在之处,人间也成地狱,害得皆是无辜人的性命。

  沈长歌不顾仪态的跑至他近前,死死握着他的手,极力压低的声音却藏不住颤抖:“伯安,今欢她……没事吧?”

  云今佑,字伯安。

  “小妹她没事。”云今佑低声道,反握紧她的手,“长歌,我们先回家。”

  沈长歌愣了下,察觉出他的异常,却在对上他脸上笑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好,先回家。”

  回了安王府后。

  云今佑牵着沈长歌的手去了膳房,说是要亲手给她做饺子。

  沈长歌没有阻止,只是陪着他,夫妻俩一起包饺子,煮了些,剩下的过了水后,放在雪地里等着上冻。

  一个个饺子白乎乎,圆滚滚的。

  云今佑与沈长歌坐在廊下,他看着那些饺子,轻声道:“初二走亲戚,明日我们去看看爹娘和二弟小妹吧。”

  他说着,顿了顿,又摇头:“罢了,还是别去了。”

  沈长歌沉眸不语。

  云今佑紧握着她的手:“长歌,到此为止吧。”

  “咱们都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

  “凭什么。”沈长歌忽然道,她抬眸看着云今佑,声音无比平静:“什么是对,什么错?你我过去又做错了什么?”

  “你我如今不人不鬼,而始作俑者依旧活的好好的。”

  “这才是错……”

  ……

  “你觉得沈长歌会停手吗?”

  “我看悬。”楚昭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红泥小炉上烤着的小橘子。

  元日大宴草草落幕,内朝宴上,楚昭也就吃了几口酒,虽看了一场好戏,却也饿着肚子回来的。

  燕扶危选了一个烤好的小橘子,不紧不慢的剥下橘皮。

  楚昭皱眉眯眼瞅着,很想夸他一句:无情铁手。

  燕扶危剥完橘皮后,又替她将橘络细致去掉,这才喂到她嘴边。

  楚昭自然而然的叼了过去,嚼嚼嚼。

  烤过的橘子,肉软、汁烫、甜中带酸,让人口齿生津。

  等咽下去后,楚昭才后知后觉刚刚那行为过于亲昵,偏又实在熟悉自然,身体和灵魂早于意识,就像是一种习惯。

  她看向燕扶危,问道:“以前在七彩村的时候,咱俩也一起烤过橘子?”

  “七彩村的冬天可买不到橘子这种稀罕物。”燕扶危还在认真烤橘子,嘴上回答道:“当时咱俩烤的是地瓜。”

  对权贵来说,冬日里吃橘子再正常不过,便是想吃荔枝,那也有的是法子。

  但对于普通农家,尤其是乱世中的农家来说,莫说橘子,便是山上的野梨都是顶顶的稀罕物。

  楚昭对七彩村的那段记忆的一些细节始终记不全,但有一点很清晰,那就是七彩村很穷,家家都闹饥荒,她饭量又大,当时又重伤在身,天天夜里饿的眼冒绿光。

  燕扶危又剥完一颗橘子,塞她嘴里。

  楚昭边嚼边问,“地瓜又是哪儿来的?我记得当时天天饿肚子来着。”

  燕扶危看她一眼,半晌没吭声。

  楚昭抬眸,桌子下的脚朝他膝盖一踢:“问你呢。”

  燕扶危不语,顺腿把桌下趴着睡觉的燕泽给踹出两米远。

  燕泽狗眼茫然,不是……谁踹他?!

  “阿兄!!”

  燕泽愤慨。

  过分了啊!这几天他可都没闲着,刚刚听燕扶危和楚昭聊宫里的热闹,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咋还莫名其妙挨了一脚!

  燕扶危斜了狗弟弟一眼,燕泽立刻夹紧尾巴,气哼哼的走了。

  不就是不想让他听嘛,他走就是!

  大年初一祭天地拜祖宗,宣帝那狗崽子自己在宫内举行大宴,他这个当祖宗的连贡品都没吃上!他现在就进宫看看那狗崽子的热闹,顺带给他尿一壶热的!

  楚昭一言难尽瞧着对面男人,忍不住道:“不就是烤个地瓜,还能牵扯出什么黑历史不成?”居然还不想让他亲狗弟知道?

  燕扶危:“偷的。”

  楚昭:“偷就偷的呗……”

  整得好像他俩上辈子是啥多有道德的好人似的,南北世家都被他俩又杀又抢又奴役了,一个偷算啥?还羞于启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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