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看的是瑟瑟发抖又震惊不已。
这可真是……青天白日活见鬼了啊!!!
“李寺丞~”楚昭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
李寺丞跪向她的方向,天地良心啊,现在这位幽王妃在他眼里比幽王还吓人!
“沈国公与楚氏身亡之事,大理寺能下定论了吗?”楚昭不紧不慢的问着。
“能!能能!”李寺丞赶紧答道:“沈国公罔顾国法修炼邪术,谋害发妻,谋害王妃您,他完全是咎由自取,王妃您福大命大,国公夫人完全是无辜枉死!!”
楚昭懒洋洋嗯了声,指间夹着一张折好的纸,小花见状立刻接过,给李寺丞送过去。
“既如此,那我与沈国公府的断亲书,以及这封休夫书,就由李寺丞作证签了吧。”
“今日过后,我与沈国公府再无瓜葛,世上也没有国公夫人楚氏,只有楚家亡女楚芳华与下堂罪夫沈珏!”
第16章 祖坟冒青烟了?
断亲之事,尚且情有可原。
可那休夫……
不是和离,不是义绝,而是休夫!还是替‘亡母’休夫!
古往今来简直闻所未闻!
李寺丞觉得自己如若作证签了这休夫书,怕是乌纱帽难保,但话又说回来……不签的话,自己马上就能见到太奶了吧……
而沈二沈三已被吓破了胆,别说让他们代替沈珏这死鬼签字同意被下堂了,他们恨不得直接把沈珏给赘出去,将他从沈家除族了才好!
两人毫不犹豫的签字画押。
李寺丞也生无可恋的落下了自己的官印,已经想好告老还乡的折子怎么写了。
休夫书到手,待墨迹干透,楚昭不紧不慢的收回怀里。
至于沈家三人……
楚昭懒洋洋道:“案件既已查明,就不留李寺丞用膳了,这三人便按律处置了吧。”
按照《大玄律》凡诬告人罪者,与所诬之罪同坐。
也就是说,沈玉珠和沈家两位爷诬告楚昭害命死罪,按律,他们即便不是死刑,流放也没跑了。
李寺丞连连点头,招呼手下将人拖走。
衙役们忙不迭行动起来,都恨不得赶紧离开幽王府,有两个衙役去拽沈玉珠时,不由发出一声惊叫。
“她、她没气儿了……”
沈玉珠双目圆睁,脸上还带着惊恐,竟是直接被吓死了。
除了楚昭外,无人看得到她脖颈处那青黑色的锁链绞印,那是勾魂锁留下的业力痕迹。
楚昭只淡淡瞥了眼,就收回视线。
大理寺的人只觉后背发毛,不敢再赘言,拖着吓瘫了的沈二沈三与沈玉珠的尸体,逃命似的离开。
前院处飘摇的雪粒不知何时也静了下来。
众人偷偷打量楚昭,眼里都是敬畏。
燕岐也在看她,却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楚昭对视回去,提眉问:“看什么?热闹还没看够?也想见见鬼?”
燕岐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沉沉。
一个‘想’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想见。
想见那个躲在她‘身后’,所谓的鬼,所谓的先祖。
会是那个家伙吗?
只是恍惚的这一瞬,楚昭就已经施施然的起身走了,燕岐凝视着她的背影,薄唇微抿,藏于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是你吗?玄昭……
“殿下,王岳已经按王妃的吩咐处置了。”旗云低声上前禀报。
燕岐眸底重新聚起冷意:“把府上剩余的人一并清了。”
原本就是之前那个草包出宫建府时留下的蠹虫,这五年他不在京,这府里不知钻进来了多少蛇虫鼠蚁,正好趁现在一并给处置了。
旗云顿了顿,“其他人倒还好,但陈嬷嬷……”
那位陈嬷嬷是殿下的奶嬷嬷,过去是在贵妃身边伺候的,不管是杀了还是赶出去,似乎都有些不近人情。
“王岳一个前院管事,谁给他的胆子直接闯进王妃的院子。”燕岐揉了揉眉心。
旗云恍然大悟,说起来,殿下回府那日,就是因为陈嬷嬷被贵妃叫进宫,那假楚氏才胆敢登堂入室在王府内谋害王妃。
这等叛主的奴才,的确留不得!
……
另一边,楚南星在城门口接到了自己爹,楚承庇。
楚承庇是二房长子,自打收到楚南星的书信后,他星夜兼程而来,一宿都没合眼,那肿成核桃的眼,显然是哭过的。
父子俩一见面,又是一阵抱头痛哭,当然,是楚承庇单方面的痛哭。
“爹……你快别哭了,”楚南星嫌丢人,自家爹爱哭这毛病,真就好不了了,“咱快走吧,别叫表姐等急了,对了,姑母的嫁妆单子你都带好了吧?”
“姑母的身后事还得你帮着打理呢,表姐要让姑母休夫,还要把她葬回楚家族地……”
楚南星一个口快全给抖搂出来了。
“什么?”楚承庇哭声一止,中年美男都顾不上哭了:“糊涂啊!这等重要的事,你在信上怎么不说?”
楚南星嘴巴张了张,强撑着气势道:“沈珏那老棒槌不当人夫,休便休了!姑母休了夫,她的神主牌自然该回咱们楚家……”
“哪有你说的那么轻巧!你这棒槌你真是——”
楚承庇一巴掌拍他背上,“昭昭她本就脑子不灵光,好不容易病好了,但毕竟痴傻了这么多年,现在又摊上这种事,她行事冲动不顾后果情有可原!可那休夫之举,古往今来何曾有过!”
“她这般乱来,惹了幽王厌弃怎么办?还有那沈家,你当他们是泥捏的,会由着人在头上放肆!”
至于将楚芳华葬回楚家族地的事,那更是艰难!
楚承庇自然想接回妹妹的尸骨,可那些族老……
想到这里,他又禁不住老泪纵横,用力捶打心口。
都是他这当哥哥的废物无用,眼盲心瞎,竟是没看出亲生妹妹早早被人换了芯子,他早该想到的啊……
“爹!你放心好了,表姐她有先祖庇佑,先祖还在梦中教她真传,她现在清醒着呢!”
楚承庇停下哭声,摸了摸儿子的头。
“莫不是伤着了脑子,怎还说起胡话了?”
楚南星:“……”
须臾后,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楚承庇刚下车,就瞧见大理寺的人逃一般的从王府出来,衙役手里还拖着两个死狗般的男人。
另有一具毁容女尸,像麻袋似的被人扛出来。
楚承庇揉了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他目瞪口呆指着被带走的沈二沈三,半天说不出话。
亲卫见到楚南星后,开口道:“楚小将军你回来了?快进府吧,别叫王妃久等了。”
楚南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理寺的人怎么会从王府里出来?”
亲卫表情神秘兮兮,压着亢奋低声说完始末,他言简意赅,但每个字都和天雷似的,直把父子二人劈得愣在当场。
楚南星激动的面红耳赤,双手合十,上下左右不断叩拜:“先祖显灵,先祖又显灵了啊!”
“爹!你现在信了吧!表姐她得先祖庇佑,你瞧瞧,这休夫也没多难嘛~”
楚承庇身体摇晃,扶着一旁的马车。
他觉得自己需要缓缓……
难道楚家先祖真显灵了?也没听族里说哪个祖坟冒青烟了啊?
第17章 玄昭王成男人了?
楚昭听说楚南星将人接回来了,直接吩咐将人带到梧桐院来见她。
至于此举合不合规矩……
先有王岳被剁成臊子,后有沈家三人一死两疯活见鬼,现在整个幽王府谁还敢小觑楚昭这位‘王妃’,都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的伺候。
楚承庇心情复杂的被领进了院,一路上都是楚南星在喋喋不休,不停与他说着‘沈昭昭’这位表姐现在如何如何厉害。
楚承庇越听越觉得陌生,这与他印象里怯懦痴傻的外甥女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人痴傻了十几年,再怎么陡然清醒变成正常人,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就有了见识、胆魄、手段、武力吧?
这不合理。
至于什么先祖显灵、梦中授课……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楚承庇是不信的,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先祖若真有灵,怎会眼睁睁看着楚家凋敝至此?
想到这里,楚承庇在心里叹了口气,进了梧桐院后,就见女子罩着一身玄色大氅懒洋洋的斜倚在软榻上,闭眼假寐。
冬日的暖阳倾泻在她脸上,白雪映人,美如佳瓷,那双眼陡然掀开,似银瓶乍破,乌沉沉的眼底锋芒尽敛,却藏不住骨子里的峥嵘。
楚承庇只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便是对上自家老太爷时,也没有这种压力。
只一眼,他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绝不可能是他那外甥女!!
“表姐!”楚南星毫无所觉,完全没发现自家老爹的脸已惨无人色,他正要上前,就被楚承庇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