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起来吧,日后你就跟在本王身边。”
云今欢这才起身。
后方的郭氏和云重山父子都激动不已,不敢想女儿竟能有如此造化。
郭氏又想跪下谢恩,楚昭手抬起,郭氏便跪不下去了。
“熊英之前的话,你莫不是忘了?英国公府的媳妇不需对长辈行跪拜之礼,入门后便是女儿,熊英对你很是满意,四舍五入你便是她认可的晚辈,自然,也是本王认可的晚辈。”
“行了,本王不喜欢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东西。”
楚昭摆了摆手,省的他们在这儿拜来拜去,谢来谢去的。
她面朝云今欢,问起对方对田雨薇动手之事,事实诚如楚昭所猜测的那般。
云今欢脸色沉重:“那日周夫子落水,我将人救起后,就回了院,半道上田雨薇突然找过来。”
“她当时神志不清,一来就与我厮打。我本不想与她纠缠,但不知怎么回事,她一碰到我,我整个人的身体就不听使唤。”
按照云今欢的描述,她当时就像提线木偶一样,不受控的就拔出了匕首,捅进了田雨薇的身体。
过程中,她一直试图反抗那股操控自己的力量,这才引发了旧疾,口吐白沫。
云重山等人听闻真相,心里又惊又怒。
“到底是什么妖人在背后作祟,要害我英国公府?!”
“周慎思。”楚昭说出这个名字后,云重山几人都是一惊。
“周夫子?!”云今欢也是一脸愕然。
燕扶危这时才开口:“此人是周慎思,也非周慎思,他之肉身有异,其魂魄乃大玄开国前的世家余孽,此人与孤有旧怨,英国公府也是因孤,受此牵连。”
楚昭看向他。
裴殊设这场局分明是来恶心她的,这男人倒是把过错全揽自己身上去了。
云重山等人心里自不敢有怨怼,几百年前的恩怨,他们也不清楚。
“白晟帝陛下言重了,此等妖孽,贼心不死,当诛之以卫天下安宁,我英国公府责无旁贷,岂能说是被牵连。”
事情已经发生,的确没必要去纠结因谁而起。
认准敌人是谁,才是正确的。
“这田雨薇的尸身可从树棺中取出来,”楚昭顿了顿,“说是尸身,倒也不对,这树棺给她尸身续了一口生机,如今只能算是一个生机尚存的空壳。”
“这棵树,与她的肉身你们暂且留着,好好养着,他日有用,也能让你们省了些麻烦。”
云重山等人赶紧应下。
田雨薇的死,在明面上总归是英国公府理亏。
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田雨薇毕竟是田家女儿,她祖父田大儒虽然在野,可门生极多,天下学子又都尊他一声文圣。
事情交代完后,楚昭一行人便离开了。
至于云今欢,楚昭让她先与爹娘兄弟先聚聚,晚几天再去幽王府伺候也不迟。
楚昭一行人走后,云重山环顾在场亲卫,“今夜之事,尔等绝不可对外透露半个字,泄露的后果,不用本国公言明了吧!”
亲卫们抱拳领命,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震惊与激动。
天知道他们在知晓幽王夫妇竟是开国圣君白晟帝与那位玄昭王后内心有多么震撼!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他们竟有幸能看到活生生的两位人族天骄!
那是真祖宗啊!
他们活得不耐烦了,才敢往外透露!!
其中一个亲卫突然一拍脑袋:“国公爷,我记得府上是有给玄昭王供神龛的,可那神龛上的玄昭王神像是个男子啊,这不对吧。”
云重山也想起了此事,脸色唰啦沉了下去。
“赶紧把那神像给撤下来。”
也有亲卫嘀咕道:“玄昭王陛下分明是个奇女子,怎么传到现在,她成了个男子?”
云重山一家四口直觉这中间还有事儿。
不过,他们不清楚内情,不好置喙,但先将那神龛中的神像撤下来总归是没错的。
有几个亲卫心里也在嘀咕,等下值后,定要将自家的假的玄昭王神像也给砸了!
须知玄昭王灵庙在大玄朝遍地开花,有不少人都是去参拜的,而在军中,也有许多人崇拜玄昭王,云重山的这群亲卫里,就有好几个是玄昭王的忠实迷弟。
今夜得见玄昭王真容,他们兴奋的觉都睡不着,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之后,云重山吩咐亲卫将田雨薇的肉身从树棺中取出,妥善安置,这棵树所在的院子也封锁起来,除了亲卫其他人不得擅入,违令者死!
这些事情一一吩咐下去,云重山想起另一件事,再无犹豫:“明日一早,就将云芬芳送回定北侯府。今日过后,我英国公府不再认这门亲戚!”
云芬芳就是云老太君的闺名。
郭氏看向他,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带着女儿先回房了。
云今越却是留了下来,他看了眼自己父亲,既然父亲已不认这姑母,那他也没必要再称对方为姑祖母了。
“父亲要将她除族,驱赶回定北侯府,以她的性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云今越垂眸道:“此事毕竟涉及一个孝道,传扬开来,对咱们英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
“更何况,她那女儿是正经的田家妇,如今定北侯虽废了,但她还有个女儿可以依仗。”
云重山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之前云今越对云老太君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眼下怎还反对他将其除族了?
云今越含笑道:“今夜咱们府上遇到了刺客,父亲你遇刺重伤,姑祖母和田家表妹都接连受害,姑祖母受惊,不甚摔破了头,一命呜呼。”
“田家表妹不久前才被吓着了,今夜遇险,更是被吓得重病在床,醒不过来。”
云重山:“……”
他重新审视其自己这二儿子,不免生出一种老怀安慰之感。
“今越,过往是为父对不住你。”云重山感慨:“我儿机敏,却只能在翰林院整理那些文书,我英国公府的门楣,以后还得指望你。”
云今越神色摇头:“父亲莫忘了小妹,小妹的造化,定是胜过儿子的。”
“而且,如今两位天骄老祖都已现世,谁说不是我们英国公府的机会?”云今越眼里闪过一抹暗芒,或许,他们英国公府也不必再继续隐忍下去。
云重山心里也颇受触动,宣帝昏聩,但现在可以整治这昏君的人出现了啊!
云重山正是心潮澎湃之际,就听好大儿道:
“哦,对了。父亲你后背的伤虽重,但瞧着还是有些不够,最好再用刀剑刺两下。”
云重山:“……”
云今越笑眯眯的:“孩儿可代为动手,定会避开要害的。”
云重山:“……”英国公怀疑这个逆子是故意趁机报复,好给他娘出气的……
第189章 灰瞳男人
深夜,宫墙内。
一阵阵干呕声打破夜的沉静。
须臾后,宣帝沉着一张脸从飞霞殿出来,宫人们都臊眉耷眼的不敢作声,抬起龙辇匆匆去另一个妃嫔的宫内。
殿内,宫女月芙快步入内,见宣帝一走自家主子就停下了干呕,甚至还有闲心对镜自照,哪像是犯了孕吐的样子,月芙心里不由打起鼓来。
“陛下走时,神情不太好,奴婢见龙辇往翠云宫去了,今夜怕又要便宜翠云宫的那位了。”
“娘娘这是何苦呢。”
月芙眼中的秦嫔娘娘,便是南知书。
她已成功有了身孕,被加封成了贵人。
南知书哼了哼,抚摸着自己尚且平整的小腹,皱眉道:“本宫如今月份尚轻,御医也说了,须得仔细些,偏陛下不知轻重……”
那宣帝一脑子的全都那些事儿。
南知书本就嫌弃他身上的老人味,过去为了怀上皇嗣,她不得不使尽浑身解数,如今她肚子里又揣上了,哪想再伺候这老不死的。
更何况,宣帝不久前还在虞妃宫里出了那档子事儿。
南知书孕吐的并不厉害,但她一瞧见宣帝那张脸,就不免联想到,忍不住的反胃。
更别说这老不死的还想用那张嘴亲她!
南知书的头皮是麻了又麻,那恶心感止也止不住。
“行了,你退下吧。”
南知书不想听月芙废话,将人赶走。
她刚要起身,就见镜子里,自己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
南知书心神一凛,猛的回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波澜的灰瞳。
她立刻起身看向身后的男人,下意识捂住小腹,眼神里藏满警惕。
“怕什么。”灰瞳男人语气淡漠。
南知书收敛神色,低下头:“不知尊上深夜过来,有何吩咐。”
“本座将要离开一段时日,这期间,你谨记得韬光养晦,莫要引人注意。”
南知书心头一动,刚要开口,对方丢来一个瓷瓶。
南知书接过后,入手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