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楚昭坐姿慵懒,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的好戏,旁边蹲着的楚南星人都已经麻了。
“表表表表姐……”楚南星声音哆嗦,“那那那那是鬼吧?她她她是那个什么柳姨娘?她为什么要追杀沈国公啊?那姓沈的又挟持沈玉珠干嘛?”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楚昭是怎么办到的?
明明两个人是一起来的国公府,楚昭让他把守门的护院给放倒,他就一个错眼的功夫,楚昭就没影了,紧跟着国公府就变天了。
楚昭懒洋洋的:“耳朵眼睛长来是摆设?不懂不知道自己看?”
楚南星被噎了个够呛,但他现在对楚昭是真怵得慌,尤其他本来就怕神神鬼鬼的这些东西。
两人在屋顶看着热闹,须臾后,楚南星也搞明白了情况,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我姑……是被那柳姨娘给夺了舍?所以她这些年才会性情大变?才会一直苛待你反把那沈玉珠给宠成了掌上明珠?”
“这一切还都是沈珏那畜生授意的?他杀害发妻,用邪术把那柳姨娘的魂换到了我姑的身上!!”
楚南星眼睛都红了,怒火上头连鬼都不怕了。
“那柳姨娘真是个废物,她不是都成厉鬼了嘛!怎么半天都搞不死沈珏那畜生!”
楚南星看不下去了,拔剑冲了下去。
楚昭:“……”
柳姨娘这厉鬼半天都没搞死沈珏,反追的他满府逃窜,自然是她这个鬼祖宗的杰作了。
沈珏这老畜生,害了她的后代子孙,还想保留名声去死不成?
就算死,也得让他干的那些龌龊事,传遍天下!赶明儿楚昭还要请个戏班子,把这渣男畜生的行径编成戏,唱遍大江南北,让他遗臭万年呢~
“真是有够沉不住气的。”楚昭揉着眉心:“难怪是个伙夫。”
后代子孙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争气。
她懒洋洋起身,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施施然从屋顶一跃而下。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收尾了。
……
没了楚昭从中作梗,柳姨娘终于堵住了沈珏这头老畜生。
府上下人都躲得远远的,这可是厉鬼索命啊!谁敢上前!!
“玉娘……一夜夫妻百夜恩,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沈国公狼狈不已,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口子。
柳姨娘面目阴森,化鬼只有哪还有理智可言:“一夜夫妻?与你做夫妻的都死了,你也下来陪我吧……”
“你别过来!!你信不信我杀了她!!”沈珏死死掐住沈玉珠的脖子。
沈玉珠在窒息中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面目狰狞的沈珏和对面的厉鬼柳姨娘。
她失声尖叫,痛苦挣扎着求生。
柳姨娘一声凄厉的怒吼:“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她化为鬼影冲了过去,鬼爪径直插入沈珏的脑子里,鲜血从沈珏头骨里汩汩涌出,他双目怒瞪,惨叫着被柳姨娘一口吃了魂魄。
沈玉珠被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手脚并用往外跑。
柳姨娘一双血眸看向她,一丝母性尚存,让她想要靠近沈玉珠,靠近这个她为之付出一切的孩子……
轱辘……
一根桃木锥那么恰好的滚到了沈玉珠的手边。
沈玉珠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捡起桃木锥狠狠朝柳姨娘刺过去:“你别过来啊啊啊!!鬼!!去死!!!”
桃木锥狠狠洞穿鬼体,柳姨娘浑身一僵。
她的猩红鬼眼盯着沈玉珠,眼里有不解、有不舍、有怨恨……视线的最后,她看到了后方廊下的女人。
楚昭静静站在廊下,狐裘裹寒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结局。
她忽然想到了楚昭之前的那句话:因果循环,业报子偿……
她和沈珏造的业,报在了沈玉珠的身上……
可从头到尾楚昭都没说过,沈玉珠自己造的业,又会有什么报应?
柳姨娘的鬼体如被烈火焚烧的灰烬般随风而逝,魂飞魄散前,她都死死盯着楚昭所在的位置。
——你、骗、我!!!!
廊下,楚昭如一尊泥塑菩萨,慈眉浅笑,眸似寒泉,无情无心。
她喃喃自语般道:
“子弑母,属五逆重罪,是为恶业。”
“若有众生,不孝父母,或至杀害,当堕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
一条无形的勾魂锁,悄然缠上沈玉珠的脖颈。
第12章 幽王主动求同寝?
沈国公府闹鬼,沈国公谋害发妻,被厉鬼索命的消息当夜就传去了京兆尹,金吾卫把国公府都给围了。
住在一条巷子的其他权贵也派了下人出来打听消息,毕竟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
沈珏的尸体被搬出来时,不少人都吓得吐了出来。
“听说那厉鬼就是沈二姑娘的生母姨娘,她也是个心狠的,居然用桃木锥把自己生母给打了个魂飞魄散。”
“她也是遭报应了,毁容了,人也疯疯癫癫的……”
各种议论声不绝。
领头的金吾卫皱眉从国公府出来,质问下属:“国公夫人的尸首被带走了?谁如此不懂规矩?”
下属觑见不远处那辆马车,悄悄抬手一指。
领头的金吾卫看过去,神色一顿。
马车的车帘被撩开一角,男人睥睨而来,微微颔首。
领头的金吾卫立刻行礼,心里直骂下属:幽王亲自出面来替岳母收尸,这种事干嘛不早说!
幽王府的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领头的金吾卫唏嘘道:“白日时才听说那位幽王妃的傻病好了,夜里就出这样的事。”
“真是因果报应,这沈国公对自己的妻女干出这种事,呸!活该这下场!”
……
“啊秋——”
楚昭揉了揉鼻子,哪个鳖孙在背后议论她?
楚南星双腿并拢,老大一坨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看楚昭的眼神里三分好奇四分崇拜还有几分惧怕。
原本按照规矩,他一介外男,哪怕是亲表弟也不能和王妃同乘一车的,但这车上还有楚氏的尸身。
楚南星担心‘沈昭昭’这位表姐会伤心过度……
好吧,他白担心了。
他这位表姐哪有半点伤心神态,但想想也是,她过去十几年都是痴傻的,那时候楚氏都被柳姨娘夺舍了,母女间本也不存在什么感情。
楚南星偷瞄了一眼,又一眼。
楚昭闭着眼,懒懒道:“再偷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楚南星缩了缩脖子,讨好的笑:“表姐,那个……你的这些本事,到底谁教的啊?”
楚昭掀眸,似笑非笑看他:“你觉得呢?”
楚南星坐立难安:“真、真是祖宗显灵?是沈家的祖宗,还是咱楚家的啊?”
“沈家那种畜生窝能出什么厉害祖宗?”楚昭不答反问。
楚南星呼吸一紧,带着期待:“那就是咱楚家的老祖宗了?是哪一位啊?他在哪儿?在、在车上吗?”
他左顾右盼起来,手上不断作揖,要不是地方太窄,估计要当场磕一个。
楚昭看的想笑,抬手挑开车帘,朝前看去一眼,前方那辆马车上坐着的是燕岐。
这孙子会来,楚昭是一点都不意外。
此子一直怀疑她不是真的沈昭昭,手段频出都是试探。
楚昭不介意陪他玩玩,毕竟燕扶危的这个后代,的确很有用,至少,在她的魂魄养好之前,他的血很管用。
现在楚氏的仇已报,真相已明,楚昭能感觉到小苦瓜的执念已彻底消散,她也全然接管了这具肉身。
要让她扮成小苦瓜那样窝窝囊囊活是绝无可能的!
祖宗显灵,抚顶开智,倒是个现成的借口。
反正这个祖宗就是她自己,怎么说都不亏。
楚昭收回视线,对上楚南星那双期待的狗狗眼:“表姐,祖宗是在外面飘着吗?他冷不冷啊?”
楚昭:“……”这伙夫小儿。
她眸子微眯,“祖宗她不冷,不过祖宗她说了,尔等不孝子孙,有一个算一个都把脖子洗干净!”
楚南星大骇:“这、这是为何?楚家子孙里有人冒犯了先祖不成?不对啊,每年族内大祭,族人们都不曾怠慢过!”
不曾怠慢过?
楚昭冷笑,那这三百年她为何从未吃到过香火?
哦,也不是没吃到过,前几年的时候有人祭奠过她,但并非来自楚家人。
“表姐,我敢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你就让老天,不!你让咱家最大的老祖宗,玄昭王他直接劈死我!”
楚昭眸子微动,按照小伙夫的意思,楚氏宗族并没忘记她这玄昭王,也一直有祭拜着,可为何她一直吃不到香火?
有趣。
难不成还有什么孤魂野鬼敢抢她的香火不成?
她楚昭生时为人杰,死亦为鬼雄,三百年早已修成鬼王,若非魂魄裂缝难平,岂会聚不出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