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怕掉眼泪，但是要值得。”林栖默默念出下一句台词。
此时她正在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在一个红绿灯口，林栖竟意外被一对情侣拦住。
女生显然是节目忠实观众，一见她便欣喜地低呼，小心翼翼地问能否合影。林栖不好拒绝，想着自己还戴着口罩，便点头答应了。
拍完照，女生拉着她的手连声道谢：“真的要谢谢你们！那个问卷我和我对象一起做了，才发现彼此好多想法以前都没聊透……节目真的很有意义！”她笑得眼睛发亮，“对了，我那个恋爱脑闺蜜，拉着男友做完卡片选择后，居然想通了直接分手！我可算松了口气！”
大概是声音太高，身旁的男生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角。女生吐吐舌头，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回头，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们……还会回节目吗？好多人可喜欢你们了。”
本是随口一问，她却听见林栖清晰而温和的回答：
“会的。”
林栖望着她，眉眼轻轻弯了起来。
「林栖与何予霄或将回归节目」的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
周谨言来告诉何予霄时，他刚收到林栖发来的信息：
「节目还剩最后一期，我们一起去录完它，好吗？^^」
其实早在她导师劝她时，他就隐约猜到了她的选择。但他没问，也没催，只是安静地等她自己做决定，而他只需配合就好。
何予霄从未想过自己会是这样的性格。可仔细回想，这或许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小时候的他，从来不是会主动争抢什么的孩子。父亲忙碌，更多是母亲和家里的阿姨陪着他长大。母亲性情柔静，闲暇时不是画画就是写诗，一身艺术家气息。
这样环境里养出的孩子，自然也安静、内敛、早早懂事。
何予霄想，这大概才是他的底色。哪怕军师沈遇川给他出了再多热闹的主意，可如果顺着自己的性子静静等待，就能等来她走向自己。
那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好不过的事了。
他微微颔首，示意周谨言可以离开，随即低头给林栖回了三个字：
「当然好。」
嗯……好吧，他承认，这点倒是跟他那位军师学的。沈遇川总嫌他话太少，说在一段关系里，分享欲的浓度往往就是感情的浓度。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就这么做吧，应该不会出错。
第86章 主动权在她手里
在正式对顾言传达了“愿意继续录制”的意愿后，顾言先是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言简意赅回复了两个字：“感谢。”
当初之所以能放何予霄和林栖离开，是因为从数据上来看，两人离开的影响并不大。虽然台长也点名想让两人回来，但是只要她继续装聋作哑，这个节目也只剩下最后一期，对她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但她是真被录节目的这批孩子缠得没辙了。
苏夏是第一个站出来缠着她的人。
顾言平日里在节目组冷脸多，笑脸少，在场的人，无论是嘉宾还是工作人员，多多少少都有点怕她。
苏夏可能也有点，但她的经纪人和顾言关系还可以，所以这估计给了苏夏一些“仗义执言”的勇气。
苏夏第一次找顾言的时候，用的说辞可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顾姐，我觉得我们这个节目，现在文化水平有点低了。”她这么跟顾言说，给顾言都气笑了。
“那就多读点书。”这是顾言当时的回复。
这件事开了个头，之后嘉宾们或多或少都来找过她，试图谈起同样的话题。直到这时，顾言才真正上了心。
如今观众偏爱“群像互动”，如果林栖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团队里隐形的“情感纽带”，那么把请她回来，就的确不止是为了收视，更关乎节目里情感的延续与群像的刻画。
正因想清楚这一层，她才会对林栖郑重地说出那句“感谢”。
这话若是被何凌菲听见，八成要大惊小怪——毕竟顾言很少对人说谢。
对这些背后的考量，林栖并不知情。她没太把那句“感谢”放在心上，很快便转而计划起接下来的事：
第一，确认最后一期的录制时间，据此调整课程安排。
第二，构思第二篇论文的选题，争取月底前定下方向。
第三，把前四期节目重温一遍，确保自己回归时能跟上节奏。
至于第四嘛……
她的目光落向厨房里那堆光洁如新的厨具。
刚搬进来时林栖就发现，周谨言把厨房装备置办得极为齐全。可惜她是个公认的厨房杀手，毫无烹饪天赋，那些昂贵的平底锅、铁锅、空气炸锅等等，至今没机会派上用场。
微波炉倒是常用，主要作用是用来热上一顿没吃完的外卖。
林栖最近常刷到一些情感类短视频，里面的博主总爱用“为对方做一顿饭”来表达心意。
加上她近来也开始尝试些极其简单的料理——比如煮火鸡面，再加个煎蛋的那种。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要不……我也试试？”
亲手做一桌菜，在暖黄的灯光下，或许再加一点烛火。她想在那样放松的气氛里，和何予霄好好聊聊节目的事。
也聊聊……他们之间的事。
说干就干。
在正式行动之前，林栖给何予霄发了一则信息，邀请他晚上来家里用餐。
林栖已经太久没有处在“恋爱”关系中了，和江宇分手后也没有和别的异性有过暧昧关系。所以她全然没有意识到，邀请一位男性夜晚来家里用餐，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
发完信息后，不等回复，她便走进厨房，开始计划今晚的晚餐。
另一边，何予霄收到这则消息之前，刚跟何凌菲通完电话。
电话里，何凌菲以慷慨激昂的声音，痛斥江宇和他母亲的小人行为——“他们和大哥断联多少年了，今天竟然厚着脸皮带着薄礼上门！”
“薄礼，是真正的薄礼，给大哥送这种便宜货，就指望大哥和他们一起针对你，这脑子怎么当的局长？”
何凌菲一痛斥起来就没完没了，何予霄从她的情绪里听到了重点，打断她的话问道：“所以，老头子怎么说？”
“那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站在你这边！”何凌菲答完后才发现何予霄问的是大哥，尴尬地“额”了一声，支吾道：“大哥嘴太严了，没问出什么东西来，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大哥是不会站在江宇那边的！”
“哦？”何予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这么肯定？”
“那……那自然也是有条件的……”何凌菲吞吞吐吐半天，才勉强开口：“大哥想这几天见见林栖……”
“嘟嘟嘟——”
回答她的，是电话挂掉的声音。
“我就知道。”何予霄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那份隐约的烦闷，在看见林栖消息的瞬间消散无踪。何予霄虽然从未谈过恋爱——是的，一次都没有——但即便如此，他也明白林栖的主动邀约意味着什么。
他有种预感：今晚会是他们关系里，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思绪飘到这里，他眼底的笑意便藏也藏不住。周谨言推门进来汇报时，一看自家BOSS的神色，就知道他心情正好，赶紧把几件棘手的工作一并递了上去。
“周谨言，”何予霄面带微笑，语气堪称平和，说出来的话却让周谨言后背一凉，“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攒着工作一起报……知道后果吧？”
“……是。”周谨言低头应声，心道完了，这招算是彻底废了。
他正打算悄声退出去，何予霄却忽然又叫住了他。
“坐。”何予霄热情地邀请他在对面坐下。
周谨言尽量维持镇定地坐下，脑子里已经飞速盘算起自己工作上可能出现的纰漏，甚至开始估算如果被辞退，最低也得拿到N+2赔偿才划算，2N更好。
就在他颅内风暴疯狂运转时，何予霄冷不丁开口：
“你有对象吗？”
“我希望能拿到N……啊？什么对象？”周谨言猛地回过神。
何予霄眼神一凛：“你天天盘算着跳槽？”
意识到失言的周谨言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以为……您刚刚是问我有没有对象？没有。”
何予霄略显失望，又问：“那以前谈过吗？”
“谈过，后来因为工作太忙，分了。”
何予霄“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再忙也得陪对象啊。”
“……是。”周谨言低下头，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我加班加点，到底都是为了谁呢？
“既然你有恋爱经历的话，我想问问你，你们当时是怎么确认关系的呢？”
一听到这话，周谨言精神一振：终于到了这一步了！
其实他早就觉得老板和林小姐之间的气氛太过微妙。明明对外是情侣，可两人碰面时总是客气得有些生分。周谨言一度感觉，林小姐对自家老板似乎并不算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