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你是说书店那个女孩？”沈遇川笑了，“何予霄，原来你是真的在搞纯爱。”
何予霄微微侧首，“只喜欢一个人，很难？”
沈遇川本来想笑，可对上何予霄的目光，他又知道，他是认真的。
沈遇川收敛起笑容，正色道：“很难，特别是对男人而言。如果你不是在耍我，那么我只能说，我很钦佩你。”
“谢谢，”何予霄淡淡带过，显然对他的这些话不以为意，“说说我该怎么做吧。”
沈遇川想了想，问道：“你们俩现在的进展如何？”
进展？
何予霄本来以为俩人进展不错。
在他的设想里，两人因参加这档综艺而逐渐生情，从合约情侣变成真情侣。这个情节发展在何予霄看来，可谓顺其自然，顺理成章。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栖在录完第二期节目后，有点躲着自己？
既不主动与他联系，他的消息，林栖也是经常不回。要不是拿工作当借口，林栖恐怕都不愿意来见他。
为什么会这样？
何予霄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沈遇川听完，看向何予霄的眼神，变得恨铁不成钢。
“你到底在等什么，难道在等着女的主动来说‘我爱你’，说‘和我在一起’吧？”
“男人就是又争又抢，你懂不懂？”沈遇川摩挲着下巴，忽然心生一计。他朝何予霄伸出手，“手机拿来。”
何予霄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拿来就是了。我是你的情感导师，还能害你不成？”
见何予霄还是不愿意交出手机，沈遇川这才开口解释道：“总得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了解你们的交流方式吧。不然怎么给你建议？”
何予霄回想起两人不算多的微信聊天记录，似乎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部分。他又见沈遇川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这才勉强点开聊天框，递到沈遇川面前。
沈遇川随意翻了翻聊天记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两人的对话称得上“极为无趣”：
「吃了吗？」
「吃了，你呢？」
「吃过了。」
沈遇川简直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抚额道：“AI都比你聊得好。”提到“AI”，沈遇川猛然抬起头，盯着何予霄，“你就是搞ai的，你不能让ai代替你聊天吗？”
何予霄不同意，“那她如果喜欢上我的话，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一个算法？”
“你——”沈遇川放下手指，决定再次发出邀约：“我们实验室需要你。”
何予霄知道沈遇川又在说他古板，但他的确不认为AI能够代替人进行情感交流。
“越是快节奏的时代，我们越需要一些真实的东西。”何予霄这样说道。
“行，那我们就来点真实的东西。”沈遇川拿起手机，飞速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个字。
何予霄顿时变了脸色，“你干什么。”他一把抢回手机，却见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你有没有考虑过，续签我们的合约？”
“你疯了。”何予霄立刻长按信息，想要撤回，却就在此时，林栖的消息回了过来。
「？」
此时此刻，
坐在床上的林栖正抱着手机，眼也不眨地盯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冲破胸膛。
——
何予霄没有立刻回复这条消息。他看着那个问号，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怀疑——与沈遇川合作，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你太冲动了。”他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
沈遇川不以为意，“不冲动谈什么恋爱，你跟AI谈好了。再说了，”他挑起眉，“我可是给你留足了余地，你大可以把当初签合同、上节目的那套说辞拿出来再说一遍，很符合你的身份。只是——”
他微微一笑，将何予霄的话原样奉还，“别忘了，感情里，需要一些真实的东西。”
此时夜色已晚，沈遇川站起身，准备离开。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他收起玩笑神色，“动用你的能力，把那些黑料清理干净。我不希望任何脏东西，出现在苏夏眼里。”
何予霄看向他，“你就不怕苏夏知道你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吗？”
沈遇川微微一笑，“我是有目的，但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和她在一起，这有错吗？”
何予霄一怔。
“走了。”沈遇川套上外套，在关门前忽然回头，“对了，我还挺意外，你竟然会把这个大秘密告诉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就这么信任我？”
“当然。”何予霄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紧接着，他端起水杯，语气轻描淡写：
“公司最近和你导师有个合作项目，我和他上周刚见过面。”
“……”
明晃晃的威胁。
沈遇川用一声响亮的关门声作为回应。
第49章 暴风雨的前夜
在“？”发出去后，何予霄只回复了一句“明天说”，便再无消息。
林栖抱着手机睡意全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带着第二天还要上班的叶知秋也跟着没法睡。
“实在不行，我给老何打个电话。”困意来袭，叶知秋开始张口胡喊，“这人怎么回事，说话怎么老说一半呢。”
林栖心事重重地翻了个身，“你有没有觉得，他跟我说话就像对下属讲话一样？”
“我看看。”叶知秋放弃挣扎，单手撑头，另一只手划拉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是有点。而且你俩的聊天好无聊啊，平时也不说话吗？”
林栖想了想，“录节目的时候还好，可能是因为在一块吧。但是线上，我们的确很少聊天。”
叶知秋瞥了她一眼，“不聊就不聊呗，还有三期节目要录呢，你们线下培养些感情也挺好。”
林栖指着何予霄晚上发过来的那条信息，“那他说续合约，是什么意思？”
如果叶知秋和林栖还在念大学，她会和她彻夜长谈，揣摩对方的语气，分析每个字背后隐藏的深意。但现在叶知秋已经是一个26岁的打工人了，所以她对这条短信的看法就是——
“两种可能。要么他也喜欢你，爱你在心口难开；要么觉得你好用，觉得和你这样一辈子合作下去也不错。具体怎么样，你明天问问呗？”
清晨的闹钟即将在5个小时后响起，叶知秋一句“你再不睡我就把你打何予霄的视频放100遍”，成功让林栖乖乖转身装睡。
即使闭上了眼，林栖还是睡不着。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功课做得不到位。不然为什么三年了，她还是不太了解一个人。
究竟是自己下意识地回避去了解何予霄，还是对方始终在刻意与她保持安全距离？
她想起他俩对话的点点滴滴，想起何予霄提及自己家庭时不悦的样子，想起从许星柔口中听到的那些故事，还有那些零碎的线索：书店、书籍、初中时代、《少有人走的路》……
等等。
林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
——
梧桐大厦28层，何予霄的办公室彻夜亮着灯。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里，目光落在办公桌那张纸质日历上——这是他在数字时代保留的独特仪式感，来自一位老友的影响。
他注意到，2025年只剩下最后3个月了，2026年就要来了。
“15年了……”他低声自语。
13岁那年，母亲遭遇车祸身亡，他还沉浸在悲痛中时，父亲却领了另一个女人进了家门。
“予霄，来，叫妈妈。”父亲这样对他说。
望着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何予霄喊不出口。
这个从小就是模范生、乖孩子的少年，脸上头一次浮现出阴鸷的表情。
“难怪我妈会出意外，原来是早有新人了。”
不出所料，他被父亲暴揍了一顿。他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离家出走，但人的能力有限，光靠双腿，他没能走得太远。
那天他误打误撞地走进一家从未来过的书店，躲在屋后的草丛堆里偷偷抹眼泪。
妈妈说过，男子汉不能流泪，但是偷偷哭可以。
那是他第一次遇到林栖。
“你哭了。”穿着天蓝色波点长裙的小女孩见到他，很是惊异，“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哭？”
何予霄觉得丢人，不想理她，偏偏她一直纠缠不休。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儿童版的简易塔罗牌，努力装出神秘的腔调，“遇到什么困难了？我来给你算一算。我可是小神婆噢。”
何予霄被她烦得不行，随便从她的卡里抽了几张。她笨拙地摆出牌阵，对着说名册研究了半天，最后郑重地告诉他：“你的命运会从今天起发生转变哦。”
何予霄心想，那是当然了。全世界最爱他的女人离开了，他的命运当然会发生转变。
许多年后，何予霄在纽约街头，看到一个华人竟在摆摊占卜。那一刻，他想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