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感叹,有人唏嘘,有人高兴,也有人……
“裴戎,你不是在议亲吗?瞧上哪家女儿了,准备什么时候定下了呀?”
看着嬉皮笑脸的损友,裴戎拿起酒喝一口,翘着二郎腿道,“小爷我的亲事儿不用你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你我兄弟,我关心你那不是应该的吗?”傅家公子揽着裴戎的肩膀,笑着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肯定得感谢兄弟我。”
“有事儿就说,有屁就放,别在小爷这里卖关子。”
傅家公子听了笑了下道,“昨天我无意中听到我祖父说,你家老爷子好像相中我那四姐姐了。所以,我们搞不好……”话没说完,被裴戎打断。
“你说什么?你四姐姐?”
看裴戎瞪眼,略显激动的样子,傅家公子道,“你别这么激动嘛!我那四姐姐虽然模样差了点,但脾性是真的不错。你不妨好好考虑考虑呀,若是成了,那咱们可就是姐夫和小舅子了,是真兄弟了!”
“兄弟个屁!你四姐姐她……”裴戎说到一半将要话咽下,“我们不合适,我这混不吝的配不上她。”
亲事儿是两家长辈定,跟人家傅小姐挨不着,不能编排人家姑娘。
毕竟,女儿家的名声大如天。
但那傅姑娘……
她若是模样稍差点也就罢了。偏模样一般,却生了个极好的身板。那身板,裴戎每次见到她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俩字:壮士呀!
虎背熊腰,五大三粗!那身板……
裴戎可是亲眼看到过,傅四小姐像举麻袋一样举起一个人,狠狠的教训摔打。
傅四小姐那火爆的脾气,再加上他这混不吝的性子,傅家四小姐进门的第一件事,或许就是谋杀亲夫。
所以,他祖父是不是弄错了?这是给他找媳妇儿,真都不是在招兵。
裴戎正腹诽,石头手里拿着刚买的烧鹅跑上来,喘着气道,“世子,出,出事儿了。”
裴戎听了,忽然不在意道,“买个烧鹅怎么这么久?”说着,拿过咬一口,“出什么事儿了?”
“是,云公子出事儿了!”
闻言,裴戎抬眸,“云公子?哪个云公子?”
“是云九公子,他……”石头说着,看着裴戎,忽然觉得或许不该说。
裴戎皱眉,“云陌怎么了?你说一半儿为什么停下了?舌头被吃掉了 吗?快说!”
石头嘴巴抿了抿,这事儿就算他不说,也瞒不住。毕竟,云家那白孝布已经拉起来,世子看到就什么都知道了。
清楚这一点,石头看着裴戎,眼里带着一丝不忍道,“世子,云公子他没了。他在顾家的时候,外出遇树林失火,人……在里面没能跑出来,死了!”
石头话出……
嗡……
裴戎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来,脑子嗡嗡作响,一时不能回神,“你,你,你说谁,谁死了?”
“是,云陌,云公子,啊……”话没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裴戎恼火的声音随着响起,“你个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云弟他去走外祖家了,怎么可能会……”
那个死字,都不敢说出口。因为这字不吉利!
不能说不吉利的话,怕他遇到不吉利的事儿。
看石头捂着屁股,脸带痛色,裴戎沉厉道,“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不要再说错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世子,小的也想是说错了。但,真的不是。说云公子他真的,真的没了!”说着,石头想到那总是跟他家世子一起嘻嘻笑笑,打打闹闹的云陌,也不由的红了眼眶。
看石头红了的眼眶,裴戎心口猛然紧缩,“你,你说的是真的?”
石头点头,闷声嗯了声,心里酸酸的。
裴戎听言,手里的烤鹅掉在地上,整个人怔怔站着。
“裴兄,你没事儿吧?”
裴戎没说话,懵懵的站了会儿,推开石头,猛的往外跑去。
“世子,世子……”
傅家公子站在窗前,看着朝着云家方向跑去的裴戎,若有所思!
遥记得几年前,他姨丈死的时候,他姨母就是这种表情。
只是,他姨母会那么伤心,皆是因为她失去了她爱的夫婿。而裴戎这算什么呢?
云陌就算是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友人罢了。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值得他这么在乎吗?
傅家公子摇头,不明白,也不理解。
太傅府
“太傅,您赶紧去看看吧!世子他在云家闹起来了,把云家儿郎都给打了,拉都拉不住呀!”
裴靖听了,没多言,神色凝重的朝着云家赶去。
在听到云陌死讯的时候,裴靖就料到裴戎反应不会太平静。果然……
“裴戎,你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啊……裴戎,我又没招惹过你,你打我干什么?”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石头:“走开,不许碰我家世子。谁敢碰,老子跟你们拼命……”说着,在看到裴靖后,心头跳了跳,“太傅!”
裴靖没说话,径直走到裴戎跟前,“裴戎!”
裴戎没听到,只是可劲儿的挥着自己的拳头,直到裴靖朝着他踹了一脚。裴戎才抬起头,呐呐的喊了声,“祖父……”
看着裴戎茫然恍惚的样子,裴靖伸手拉过他,“走吧,先回家。”
裴戎没说话,任由裴靖拉着他往外走去,只是一路的白色,刺的他眼睛阵阵刺痛。
“太傅,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呀?”
看着挡在眼前,一脸冤屈的云鸿,裴靖没什么表情道,“怎么回事儿您老不清楚吗?”
云鸿:不清楚呀!完全不清楚。
看云鸿稀里糊涂的样子,裴靖淡淡道,“云陌年终十六,云家让他受了十六年的委屈。相比你们对云陌的冷恶,裴戎刚才那几拳,实在是太轻了些!”
“在这里,老夫明确告诉你一句话,日后夹着尾巴做人,不要轻易提及云陌,因为你们没资格。若是在他死后,你们还敢言语诋毁。那么,这京城将再无你们云家立足之地!言尽于此,望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裴靖牵着裴戎离开。
第一百二十章 谁在意
云陌死了。
裴戎到云家闹了一通。
云陌的尸首拉回云家了,好像烧的只剩下一条腿。
以上这些,晋苍未问,却还是不经意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对此,晋苍始终没说什么,对云陌更是只字不提。好像根本就不认识云陌这个人。
对晋苍的冷漠,人们看在眼里,心里腹诽:本以为,千岁爷既亲自到皇上跟前请了赐婚圣旨,对云陌多少也是有些喜欢的。没想到,云陌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千岁爷果然千岁爷,别人的生死丝毫不会影响到他,真正是郎心如铁呀。
宗隐将晋苍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的感觉与其他人倒是不同。他看着晋苍,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
“太妃来信了,我在京城也逗留的够久了。所以,今日我就回碧海山庄了。”
晋苍:“皇爷一路顺风。”
听到晋苍说一路顺风,宗隐眉心跳了下,也没多言,点点头,带着龙一就离开了。
是必须走了,虽然晋苍表面看不出来,但宗隐却可以肯定,晋苍心情肯定不好。
云陌就如一块合他口的肉,这肉都到嘴边了,没了!
这就跟煮熟的鸭子飞了一样,搁谁都不会痛快。所以,既知晋苍心情不快,他再继续留下来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
所以,自然是要离开。而且,他也确实是有必须赶回去的事儿。
云陌的‘离开’跟她之前与他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是逃了?还是,真的出意外死了,宗隐现在也不确定了。必须证实一下才行。
“千岁爷,长公主来了。”
闻言,晋苍抬眸,“你说谁来了?”
最近他耳朵好像出问题了,时常连话都听不清了。
管家:“回千岁爷,长公主来了,您看要不要见?”
晋苍呵了声,“倒是稀客,请她进来吧。”
“是。”
管家走出去,不多会儿,一身素衣的长公主走来。
自郡主离世,长公主再没穿过亮色的衣服。失去骨肉的痛,是言语难以表达的。
“公主今日怎么得空来千岁府了?”
长公主走到晋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咸不淡道,“没什么,就是想来看看千岁爷。”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长公主没回答这问题,只对着青风道,“给我倒一杯茶吧。”
“是。”
茶水奉上,长公主接过喝一口,看着晋苍,不疾不徐道,“云陌下葬了。”
听言,晋苍淡淡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