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语望着晋苍，眸色清亮，“若是不想进曹家，我当时就可以选择不嫁。大伯会护送我出京回祖籍地，给我选一个良夫让我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是我没同意，是我自个选择了去曹家。”
“为何？”
裴语：“为我自个，为我祖父，为我哥。”
晋苍没说话。
裴语：“幼年，我哥遭曹家人奚落诋毁，受尽委屈。半年前，我祖父遭曹家暗害，命悬一线，几乎丧命。而我……既曹家处心积虑的算计我，让我入曹家。那么，我就去。只是，曹家若是以为我会乖乖的做人质任由他们恶心我祖父和我哥那他们就错了。”
“我若死，定然会拉他曹家几个人垫背，到时候肯定千岁爷告诉我祖父和我哥，告诉他们我立功了。反之，若是我侥幸能活下来，我能看到我哥娶妻生子，孝敬我祖父直到终老，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只是这些话，我不能跟我哥和我祖父说，我不想他们难受。烦请千岁爷，在我死后，告诉他们，跟他们说，一切都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此生生为裴戎的妹妹，祖父的孙女，我很知足……”
等到裴戎知晓裴语来千岁府赶来的时候，裴语已经离开了。
裴戎抬脚就要去追，却听晋苍说道，“也许，还是顺着她比较好。”
裴戎听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晋苍，“千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晋苍看看青风，“将裴小姐刚才说的话给裴世子说一遍。”
“是。”
青风对着裴戎一五一十的将裴语的话复述一遍。
裴戎听完，面皮抖动，眼眶发红，显然情绪波动很大。
晋苍：“而且，她已经喝了绝子汤，证明她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这个时候，你把她从曹家带出来，她可能会活的更加难受。”
现在支持裴语活着的可能就是跟曹家同归于尽，离开了曹家，没了支撑，她心理上应该更加难以接受。
听了晋苍的话，知晓了裴语的决绝，裴戎眼泪就掉了下来。
太难受，扑到晋苍怀里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看着怀里哇哇哭的裴戎，晋苍嘴巴微抿：好心遭了恶报了。
裴戎伤心，晋苍多少能够理解。但是，裴戎哭倒在他怀里，晋苍是万分不能理解。
第360章 云馨儿求见晋苍
曹家
曹逸从千岁府回来后，就被曹延和曹阭叫到了书房。
“千岁爷都说了什么？”
曹逸看看自家祖父和自己爹，淡淡道，“没问什么，就问裴语愿不愿意离开曹家。”
曹阭：“然后呢？那裴语怎么说？”
曹逸：“她不愿意！她说，她这辈子已经毁了。不想回裴家，让她祖父和兄长每次看到她，都跟着难受。”
这话，曹阭倒是没怀疑。因为在曹阭看来，曹逸说的事实，裴语现在就处境就是这样。但凡她还有点孝心，就不会回裴家让裴靖糟心。
曹延看了看曹逸，没多说什么，只道，“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是，孙儿告退。”
看着恭恭顺顺离开的曹逸，曹延不由眉头皱了皱。
曹阭没注意到曹延皱起的眉头，只是心情颇好道，“纵然晋苍又如何，也不会凡事都顺着他的意。裴语不走，晋苍也只能看着。”
就喜喜欢看晋苍无可奈何的样子。
看曹延一直不开口，还一脸凝重的样子，曹阭：“怎么了父亲？”
“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曹延总觉得心里怪怪的，他自是不怀疑曹逸，虽然曹逸木讷了些，死心眼了一些，但是对曹家的忠心他是不怀疑的。
不说其他，曹阭让他去算计裴语，毁了裴语的名声，迫使她嫁入曹家，他都一一的照着做了。
所以，曹逸对着他们不会说谎。只是……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在晋苍这里太过轻易的揭过了，让曹延不免有些多心起来。
毕竟，过去凡事只要扯上晋苍，就没那么容易过去的，不伤筋动骨，也得破点皮，曹延本以为，曹逸这次过去，至少也会被抬着回来。
结果，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晋苍就这么让他们回来了，倒是有些出于曹延的预料呀。
“老爷子，大爷，五殿下来了。”
听言，曹阭转头，就看五皇子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自从先帝驾崩，夺帝之位开始，五皇子几乎把曹家的门都给踏破了。只盼着他称帝之后，对曹家还能这么倚重，敬重呀。
“外祖。”五皇子进门，对着曹延直接道，“晋苍已经派人在太子府邸把守，确保太子安危了，看来他是真的要推宗棋上位呀。”
“殿下莫急……”曹延刚开口，就被太子打断。
“外祖，都这个时候了你说我怎么能不急呢？登基大殿可就定在后天了呀。”
五殿下几乎急出火来了。
看五皇子这样子，曹延叹了口气起身，“殿下请随老臣到书房一趟，老臣有话禀与殿下。”
“好，好。”
曹延在书房外把守没进去，而府中的下人，不知道曹延跟五皇子说了什么，只是看到来的时候神色焦灼的五皇子，在离开的时候可谓眉开眼笑，完全心情大好的样子。
曹延站在窗前，看着五皇子离开的背影，神色莫测意味深长，论心机和城府，手段，五皇子还是差太远了呀！不过，这也并非坏事儿。
“父亲。”
看着推门走进来的曹阭，曹延收敛神色，问道，“那顾氏，还是没发现她踪迹吗？”
曹阭摇头，“没有。”
云陌的母亲顾氏，那是云陌的软肋，也等于是晋苍的弱点，是极有利用价值的人。
可是，就这么个人，在云陌前去边境之后，竟然凭空消失了，怎么都找不到，不免让曹阭有些气闷。
“你既找不到，十有八九是被晋苍给藏起来了！”
曹阭听了道，“可是，据我所知晋苍也一直在打探顾氏的下落。”
曹延呵，“只是做戏给我们看罢了。”
曹阭点头，“十有八九是这样没错。”
千岁府
“主子，曹延已经调遣兵马来京城了，对外说是跟主子一样保护太子安全。”
听到青风禀报，晋苍嗤笑了声，“老贼就是老贼，活的越久，越让人膈应。”
不过，对于曹延调兵入京，可以说是丝毫不值得意外。
后天的登基大殿，定然有一番恶斗，这是绝对避免不了的。
很多事儿其实都差不多了已经在明面上了，一触即发。
“主子。”周全疾步走进来，对着晋苍道，“云家六小姐在外求见。”
晋苍听了抬眸，“云家六小姐？哪个？”
周全：“回主子，就是云家三房的庶女云馨……”没说完，被打断。
“她来见本王作甚？”
“她说有事儿求您。”
晋苍听了，将云陌用剩下的胭脂放在桌子上，“让她进来吧。”
“是。”
周全领命走出，晋苍从屋内走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坐等云家六小姐上门。
“云馨儿你可知道？”
问青风。
青风颔首道，“回主子，之前因为夫人性子过于邪性，言行举止过于出人预料。所以，属下曾经查探过云家一众人，看是否后面有人给夫人出谋划策。自然的这位云馨儿属下也打探了下。”
“嗯？”
“她是三房的庶女，生母惯会作妖，让正房夫人周氏很是不喜欢。只是，那个时候有云易青护着，所以她倒是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但，自从主子将云易青发配到边境之后，没人护着她了，这些日子应该受了周氏不少的苛待吧。”
晋苍听了，不咸不淡道，“她受的苛待能有云陌受的多吗？”
“这，定然是没有了！夫人是自小都不容易。”
这话，不存在恭维，就是事实。
晋苍听了，看着青风道，“你刚才说云陌邪性？”
闻言，青风忙道，“主子，这可不是属下说的，‘邪性’这俩字儿可是过去您说的呀。”
晋苍：“她确实邪性。但是，这话我说是‘骂是爱’你说就是编排主母是非。”
青风：……“是。”
应过，青风看着晋苍，轻声道，“主子可是想夫人了？”
晋苍听言，不由的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看着青风道，“看起来不明显吗？”
他想云陌，不是一眼都能看出来吗？这还需问吗？
青风听了，马上道，“回主子，自是看的出来。不瞒主子，您连气色都是相思色。”
晋苍：……“浑说。”
被斥，青风轻笑。
主仆二人说的说着，在看到跟在周全后走来的人后，青风眉头率先皱了起来。
晋苍眉头挑了下。
“小女云馨儿叩见千岁爷，给千岁爷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