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盈秀闷哼了声,不多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千岁爷,人醒……”郭通话还未说完,裴戎就已冲到了盈秀跟前,“云陌呢?云陌在哪里?”
对裴戎的问话,盈秀没回答,因为她神智还有些恍惚,明显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郭通拿出水喂了盈秀几口水,看她眼睛渐渐有神,随着开口,“景夫人,你可知道千岁夫人人在何处?”
盈秀听了,看看晋苍,看看眼前的境况,再看自己沾满血色动弹不得的双腿,记忆慢慢回笼,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开口,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裴戎一脸冷肃道,“出事儿的时候,你跟陌儿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盈秀摇头,“没有!我当时在这里给嫂嫂准备吃食,嫂嫂去前面那片花海,说要摘一些花儿回去给师兄。之后,我就感到整个地面突然开始动荡。然后,脚下的土地猛的下陷,最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完,盈秀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腿,发现完全使不上力气。这一发现,让盈秀心里有些发慌。
裴戎听了盈秀的话,起身朝着花海处跑去,陌儿一定在那里。
青风看看盈秀,心里:她应该没有说谎,因为盈秀也没说谎的理由。
对盈秀,青风没有过多怀疑,就派人去了山庄,将盈秀已找到的消息告知景逸,让他不要过于焦急,也不用赶来这里了,他会让人送盈秀回去。
“师兄,嫂嫂她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晋苍听了没说话,只是抬步朝着花海走去。
公主府
地震时齐玉被摔下来的瓷器划伤了腿,也被送回了公主府修养。
本齐玉是想留在宫里的,但太子觉得宫里不太平,就强硬让人将她送回来了。
此时,齐玉听到下人禀报说云陌也出事儿,至今还未找到,生死未卜时,齐玉轻喃,“晋苍这算不算是妨住了索赫齊,却没防住天灾呢?”
果然,这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齐玉现在也无暇操心别的事儿。现在父皇倒下,可以预想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不会太平。
想着,齐玉看着身边丫头道,“三皇子现在人在哪里?”
“回公主,奴婢听太子府的人说,三皇子因在震动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中。所以,人还在三皇子府。”
闻言,齐玉眉头顿时皱起,“你是说,齐谨现在也在昏迷中?”
“是。”小丫头说着,对着齐玉低声道,“公主,这对太子来说,也是好事儿。”
三皇子昏迷,就能少了很多幺蛾子。这对太子很有利!
齐玉听了没说话,但心里不安却愈重。齐谨昏迷?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还好。可若是假的,那么……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齐谨若是装昏迷,那心里定然憋着更大的阴谋。
想此,齐玉再也坐不住了,不顾丫头的阻拦,带着伤朝着皇宫赶去。
……
夜幕降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大地动荡之后,天也变了脸色,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天气骤变,暴雨欲来的势态!
望望天,再看看那站在花海中,被狂风卷起长袍的晋苍,还有不停在花海中呼唤着云陌名字的裴戎,青风的心情就如这天气一般,倍感压抑,他已偷偷地问过郭通,若是夫人被埋入地下了,现在找了这么久还未找到,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受伤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埋入地下,无法呼吸。那,还如何活命?
这最坏的结果,主子或许也已经想过。
“千岁爷。”喊了一天,裴戎声音干哑的走到晋苍跟前,望着他,“陌儿或许不在这里,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晋苍听了,淡淡道,“去吧!本王累了,先回去了。”说完,晋苍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裴戎跑上前,挡住他去路。
晋苍:“裴世子还有什么事儿吗?”
看着晋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裴戎直直望着他,“你,你真的有在担心陌儿吗?”
晋苍:“自是担心。”说完,晋苍越过裴戎,抬脚离开。
自是担心吗?可是,为什么从他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裴戎望着晋苍的背影,静默少时,对着他喊道,“那你喊她一声,她听到你的声音,让她知道你也念着她,也许她就应了,也许她就回来了!”
裴戎说完,看晋苍停下脚步,但却没回头,也没出声。
看此,裴戎抬脚上前,走近晋苍,正要再说的时候……
“陌儿……”
一道沉厚,轻喃,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入耳,裴戎心头陡然一缩,抬眸,望着晋苍,忽然如鲠在喉,眼睛骤然刺痛。
一声轻唤之后,晋苍头也不回,抬脚离开。
裴戎站在原地,看着晋苍的背影,眼睛就模糊了……
第一次认识到,在云陌与晋苍结为夫妻之后,没心没肺的那个不是晋苍,而是云陌!
第267章 好似没什么不好
“相公,您怎么来了?”
在床上躺着的盈秀,看到景逸愣了下,随着想起身,可腿却动弹不了。
景逸:“这时候我怎能不来呢?”说着,景逸看着盈秀被固定住的腿,凝眉,“伤的可厉害?”
“现在还不好说,郭大夫说先静养一阵子养养骨头看。”盈秀说着,上下打量着景逸,“相公可还好吗?”
景逸点头,“我当时在院子里待着,因为比价空旷,所以并未伤着。”
盈秀听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说完,眸色暗下,“不知道嫂嫂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师兄有没有找到她?”
听盈秀提及云陌,景逸忙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听盈秀说完,景逸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那师兄他,他还好吗?”
“师兄他看着还好。”
还好吗?景逸若有所思,师兄对云陌好像挺在意的,她现在生死未卜,师兄不可能无所谓才对。难道说,师兄之前对云陌的疼爱只是表面,并非真的?
景逸想着,对着盈秀道,“你先歇着,我去看看师兄。”
景逸要离开时,忽然被盈秀抓住手。
景逸抬眸,盈秀脸上带着不安,“相公,我同嫂嫂一起出去,但我却没保护好嫂嫂。你说,师兄他不会在心里恼我?”
闻言,景逸抬手拍拍盈秀的手,温声道,“你想多了,这是天灾。谁能控制不了,你当时连自己都顾不上,就算是相护着嫂子也是有心无力。这些师兄都理解,又怎会怪你呢!”
盈秀听了,依旧不安,也依旧觉得歉疚,“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嫂子,也对不住师兄。”
“你切莫这么想!你要好好修养,等养好了身子,咱们同师兄一起找嫂嫂回来。”
听景逸这么说,盈秀用力了点了点头。
景逸拍拍她的手,让她宽心,而后由小厮推着朝着晋苍的住处而去。
看一眼景逸离开的身影,盈秀长叹一口气,望着外面,神色落寞。
景逸被推着走进晋苍的屋子,看晋苍正在书案前坐着,听取将士震后各种事宜的禀报,神色分外平静,从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包括处理事务的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平稳。
看晋苍如此,景逸心里暗腹:难道云陌已经找到了吗?
心里这么猜测着,景逸什么都没说,就在一旁静静等着,等到晋苍忙完一段落,看着晋苍脸上的那一道痕迹,才开口问道,“师兄可是也伤着了吗?”
“一点皮外伤无大碍。”晋苍对着景逸道,“盈秀伤势不轻,加上现在军医比较紧张,没有多余的军医能随身跟你们回庄上。所以,你们不妨就在这里住一阵子吧!等她伤势好些了再回去。”
景逸听了,忙道,“我和盈秀住那里都行,主要是师兄你,嫂子她找到了吗?”
晋苍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景逸。
那眼神,让景逸不由的头皮有些发紧。那感觉,像是被一只受伤的凶兽给盯上一般,因为受了伤,攻击性更强,随时准备攻击人,将人脖子给咬断。
“师,师兄,怎么了?”
他只是关心问候了一句,可是哪里说错了吗?
景逸不明所以间,听晋苍低沉的嗓音响起,“她的事儿,你不用多问,好好照顾盈秀。”说完,晋苍直接下逐客令,“本王很忙,你先回去吧。”
景逸听言,嘴巴动了动,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晋苍那还沾染着泥泞的衣服,最终将话咽下,默默离开。
帮不上什么忙,多说也是无益。
之后的几日,景逸一直在陪着盈秀,晋苍一直在处理军中事务,裴戎一直在寻找云陌!
每个人都很忙。
只是对于云陌,许多人心里都觉得她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人世了。
虽然并未找到云陌的尸体,但是没找到尸体并不意味着她还活着。因为,若是葬身海底,或是埋于高山乱石之下的话,连尸体都很难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