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杏娘知道要去见沈贵妃,便日日跟着徐夫人虚心学习入宫的礼仪,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十月初九晚上。
她这才恍然想起,大伯哥好像这几日都不曾来海棠苑,想必今晚上会来海棠苑吧?
“主子,亥时了,你该睡了。”香云抽出杏娘手里的诗集,轻声提点,“不许再看了,再看又该熬出黑眼圈了,明日可是要去见贵妃娘娘的。”
这个沈天明还真是个狠心人。
自己都要去见该死的沈贵妃了,他都不晓得来看看自己。
“嗯,熄灯吧。”
等到杏娘走至内室架子床上躺下,她刚命令香云将烛火熄灭,一道身影就推开了东厢房的门。
杏娘:....
所以这该死的男人每回来都是踩准了时间吗?
“出去。”
香云听到命令,麻溜摸黑从东厢房走了出去,然后她又看到了嘿嘿憨笑的藏青。她抿了抿唇,最终扭头去了小厨房...
藏锋一脚踹在了藏青屁股上,“傻小子,跟上啊,做什么发愣?”
藏青反应过来了,连忙追了上去。
杏娘感知到清浅皂香靠近,她有些羞恼地将被子卷了起来,娇怒道:“不许靠近我。”
沈熙之挨着床榻的手又伸了回来,他沉闷片刻,这才开口:“上次不舒服吗?”
杏娘:.....
所以你脑子里就装着这点事情吗?
“大哥,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杏娘十分幽怨,嗓音里夹杂着几分哭腔,“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抱歉,近来公务有些忙。”
这是事实也是由头,着实是沈熙之还没有想好怎么来和她相处。
近来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她,温柔的、可怜的、含羞的....
他已经很恪守自己的行为了,但还是将人放在了心上。
与明媚端庄的舒蓝不同,她看似温柔小意实则就是只狐狸,最是会拿捏自己的心思。
“可是真的?”
黑暗中,沈熙之清晰感知到一双柔软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妇人娇软纤细的身体直接窝到了他的怀里,柔柔的声音中藏着无限的期许。
沈熙之在心里轻叹一声,终是伸手圈住了这狐狸:“真的。”
杏娘勾着他的脖子,凭借记忆送上了香吻:“那我就信你一回。”
她本意蜻蜓点水,却不想男人在品尝到嘴角那余温的甜度后,直接扣住了她的脖子攻略城池。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滚成团。
为什么不连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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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锵锵,突然锣鼓声登场。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
噼里啪啦的锣鼓声混着武生的耍棍舞棒声,隐约能够听到青衣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突然,英俊的武生一个呵斥:“小狐狸,你得唤我天明。”
“天明。”
哗~
忽然的一阵风,盖住了屋里咿咿呀呀的唱曲声,也让小厨房外的香云打了个寒颤,这十月的夜风吹起来还真是冷。
“香云姐姐,你要不要来烤火?”
两个粗使丫头坐在马扎上,看着灶中明亮的火光,想想又往里头添加了两根柴火。
“香云姑娘。”
香云刚想回话,她便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男声,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香云垂眸思索片刻,最终道:“藏青大哥。”
“香云姑娘,我。”
香云看着已经竖起耳朵的两个粗使丫头,叹息一声:“藏青大哥,你跟我来。”
香云将他带到柴房后面,抬起明亮的眸子:“藏青大哥,你喜欢我吗?”
藏青没有想到她如此的直白,泛黑的脸色刷得一下就红了,喃喃地点头:“嗯。”
“你想娶我吗?”
“嗯。”藏青再次点头。
“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嫁给你。”
女子冷漠决绝的话语让藏青脸色突然就刷白起来,他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但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还是凭借本能拉住了她的衣袖:“我、我哪里不好?”
“香云姑娘,我很快就能够升迁为总旗了,到时候我每个月就有1石五斗粮食了。”藏青知道香云跟着四少奶奶应该是没有过苦日子,所以他越说越没底气,“我不会让你挨饿的。”
1石粮食才120斤,而五斗是60斤。
每个月才180斤粮食的进项。
一斤粮食约莫四文钱。
这月奉折合成银钱才720文,都抵不上香云一个月月钱。
藏青知道国公府大丫头的月钱是1两银子,从前他与大哥还是国公府小厮时,跟在世子爷身边能够领到1两五钱,但现在他们吃穿则是靠着军饷月俸....
而大景的屯田制,月俸禄发放的只是粮食而非银钱。
他们两兄弟现在额外的收入只有朝廷赏赐、出征行梁折色、屯田余粮、偷偷摸摸打猎外加世子爷赏赐。
他们如今跟在世子爷身边,并不属于小厮跟随主子,更大意义是下属护卫军长。
怎么会不好呢?
若是嫁给藏青便能够堂堂正正做个军户太太,可是...香云知道,自己是奴籍。
她不能够让主子为难,这是她身为奴才的本分。
所以她嗤笑一声:“等你升迁了再说吧。”
香云说罢就转身离开。
她以为自己的暗讽定能够伤了男人的心,却不知道在脑子有些憨厚的藏青耳边就变了味。
“可是成了?”藏峰见着这个憨弟弟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禁询问。
“快了快了,香云姑娘说我升迁到总旗时,她就答应。”藏青迈着轻快的步子,然后憨憨地挠了挠脖子。
“那你可要在世子爷跟前多多表现!”藏峰听了也欢喜,能够敲定这弟弟的婚事,也是一桩喜事!
“嗯!”
杏娘以为自己能够抗得住,所以又勾着男人梅开二度,但显然她是高估自己的体力了,等到情事结束她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相反的沈熙之格外精神,将她抱去耳房清洗好,又将她抱回床上,自己这才去洗漱。
杏娘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硬是挨着不睡,因为她还念着自己的目的。但她闭目养神之时,脑海里仍是翻滚着那些颠鸾倒凤的场景...
额,她以为沈天明是个恪守成规的。
但没有想到人家是个闷骚的。
她只不过是大着胆子勾了他一回,他就让她体会了什么是女上男下....
…拉灯和谐回忆…
哒哒哒哒。
沈熙之从耳房走出来,以为她已经睡着,所以熄灭烛火,放轻了动作躺下。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刚盖好被子,柔软的身体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没睡?”
“嗯。”杏娘熟稔地窝在他的臂膀上,将自己的腿搭在他的大腿上,“沈天明,我腿酸。”
本想说她没有规矩,但那娇软的调调又让他不忍心。
狡猾的狐狸。
“我给你按按,睡吧。”
宽厚的大手,炽热的温度,适宜的力道,这男人还真会伺候人。
杏娘被按得昏昏欲睡,拖着睡意连忙道:“你下次早来些行吗?不然我困。”
“嗯,下回早些。”
“沈天明,你真好。”
娇娇软软的甜音,让沈熙之手一顿,这就好了吗?
明明吃亏的是她。
【作者有话说】
先更一章
晚上九点再更新一章
还好小缘有存稿[狗头叼玫瑰]
第41章
委屈,给温泉别院做补偿
“臣妇徐氏, 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妾身花氏,参拜贵妃娘娘,恭请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有没有敕封诰命夫人这点在如今就体现的淋漓尽致,徐夫人行万福礼, 但沈贵妃连她的半礼都不敢受, 连忙起身来迎她:“母亲,你又何必如此多礼呢?”
但杏娘的跪拜礼, 沈贵妃则是结结实实地受了, 而且还是在她扶徐夫人起身后,这才对着杏娘道:“起来吧, 赐座。”
冷淡的语气, 让杏娘知道面前的沈贵妃对自己并不友好, 但她目前也只能够忍着, 恭敬地起身,然后在宫女的引导下坐在了徐夫人座位旁边的马扎上。
“母亲,近来可还好?头疾可有再犯?要不要女儿再让柳院正来给你瞧瞧?”
看似关切母亲, 但连母亲头疾是否痊愈都不太清楚,杏娘听着沈贵妃句句关心,对于她们母女的关系心里就有了断定。
沈贵妃对母亲看似关切但不亲厚, 而徐夫人对沈贵妃关切但不想给女儿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近来都好。”徐夫人欣慰道,“这头疾托你弟媳杏娘的福,她在燕云山寺三跪九拜为我请来了文宗时期杨院正的后人来医治我的头疾, 现如今我的头疾不曾再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