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或目不斜视地带着谢思思穿行期间,很快便见到了中轴线上,庄严矗立的一座阙台。
双开的黑漆大门上方,一台高大的石制日晷面朝着正南方。此时影子正清晰的斜向西北,指向靠近午时的位置。
快11点了。
谢思思条件反射地做了换算。
收回目光,又见门口的一个守卫迎了上来,朝着赵或斜戟一礼:“嬴或大人。”显然是有事要禀。
赵或微微颔首,抢先问道:“蒙老将军,可来过?”
“回大人,蒙老将军方才来过,候了约莫半刻钟,便进去见了陛下。”
守卫恭谨回答:“将军还让我给您带话,他先回家整备,一个时辰后出发与东征军汇合。大人若有事,未时前都可去府上寻他。”
闻言,赵或第一时间并未说话,反而是看向旁侧的谢思思。
后者果然已经是呆立原地,骤然失神。
她朝旁侧无人处走了两步,捂着嘴巴,提高音调:“系统!在不在!”
系统:“在的,宿主。”
机械音第一时间响应了召唤,谢思思先是松了口气,转而才降低了音调,声音里却依然透着急切:“你听见了吗?蒙骜将军已经回营了!”
系统:“宿主别着急,我先看看……也有可能是蒙骜老将军还没归队导致的。”
赵或已跟着走了过来,关切的眼神看向面色发白的谢思思。后者无声摇了摇头,没有多余言语。
赵或会意,也不多话,拉过谢思思重新往□□走:“走罢,先去见见陛下。”
谢思思“嗯”了一声,抬步跟了上去。
大脑里,系统还在说话:“宿主稍后进了秦王书房,有机会的话,好好观察下秦王的状态。我这边的数据来看,秦王异人似乎有些势能波动异常。”
作者有话说:隐约预感这章可能会挨骂,先来跪一跪ORZ
——我真的已经在狠狠收住抒情的破笔杆了!
但我一想到谢思思修补了那么多年的历史古城,就活生生矗立在她眼前,这笔就收不住啊!(实际已经怒删 好痛!!)
这和一睁眼,自己追了好多年的爱豆,就躺在自己床上有什么区别?(不是
总之……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这章,如果实在不喜欢,下章开始也会逐渐重新提速~
第25章
秦王书房北侧, 一间狭长暖房内。
几张蒲草整齐排在房间两侧,却只有最外侧位置前摆了方矮几。几上用陶杯盛着白水,还放着一碟干枣和一碟饴糖块。
谢思思盘坐在矮几后,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外,似有所思。
此时,引路的宦官和摆坐的宫女都已退了下去, 屋内除谢思思再无他人。
赵或还在隔壁书房里,与秦王叙话。
谢思思想起秦王问起“假死”之事时, 赵或面上的语塞踌躇。
那句“谢姑娘劳顿多时, 不若去隔壁暖房休息片刻,我与陛下闲叙片刻便来。”也带着几分沉吟,和莫名的羞赧。
“呵,少年心事口难开,话到嘴边又拐歪。”
谢思思很是不屑地吐槽一句。转而探出半个身子, 确定门口无人,才将右手半握成拳,抵在唇边, 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她小声唤道:“系统,在吗?”
系统:“我在!”
“你刚才看到秦王了吗?”谢思思抢先试探。
系统坦然:“我刚才没调整视角。宿主你有发现什么吗?”
谢思思摇头:“没。除了提起周牧时,秦王情绪激烈了点儿,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话间,门外响起脚步声。
刚才给她布座的那位, 着粗丝玄黑直裾的宫女走了进来, 胸前的木盘里,立着个大号陶杯。
宫女笑盈盈地蹲低身子,将陶壶放在谢思思面前:“嬴或大人让奴送来的。嘱咐姑娘喝些,可解舟车之乏。”
谢思思捧过陶杯, 笑着点头致谢。待对方恭谨退出房门,才端至鼻尖嗅了嗅。
浓郁的青梅味扑面而来。
谢思思浅尝一口。一阵青涩的果酸顺着喉头划至胸腔,浇灭了腹间隐隐不散的滞闷,又在谢思思心口回味起丝丝清甜。
她压了压上翘的嘴角,转而继续与系统交谈:“系统,我想再确认下,我现在还没能回家,到底是因为蒙骜老将军还没正式回到军营,还是因为还有别的,需要修复的事件?”
系统明显有些迟疑:“emmm不太好说……蒙将军毕竟没回军营,期间遇到复辟党再做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那如果蒙将军回营了呢?”谢思思有些急了,“我就想知道,是否有可能还有其他遗留问题,但是你监测不到?”
系统:“不排除这个可能。更何况,我现在确实还监测到秦王身上,有些异常的势能波动……”
“异常势能波动,是个什么意思?”谢思思打断系统的发言,“秦王总不能是复辟党吧?”
她脑中闪过“陛下何故谋反?”六个大字,只觉无语。还想再分析一句“也许是复辟党针对秦王还有计谋”,却听系统已经答话:“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清楚,需要宿主自行调查哦。”
“自行调查……”谢思思叹了口气,大脑随之快速转了起来,“那我再理解下,你看看我说得对不对——之前小院的时间bug里,复辟党应该制造了一些不同于原本历史的变数。这些变数可能会继续受到复辟党的影响,比如蒙骜将军归营途中,就可能受到复辟党埋伏。所以相应的,如果秦王的动线也与历史产生差异,就有可能被复辟党钻空子?”
“对对对,宿主你真是太……”
“还是不对啊……”
系统与谢思思几乎同时说话。
两者也都同时尬在原地。
还是系统先打破了沉默:“宿主,你还有何高见?”
谢思思心头古怪愈发浓烈,不动声色地又抿了口梅浆,才继续分析道:“我是觉得,按刚才秦王在书房里的说法,蒙骜是因收到周牧‘秦王恐将遭难’的口讯才回来的。复辟党又不知老将军的举足轻重,请他回来,无非是想多个权臣来做秦王释权的见证。”
“那他们,自然就没有理由去刺杀回营的老将军。他们不杀老将军,老将军自然能安全回营……”
说话间,她感觉自己都不禁有些后脊发凉,深呼吸一口气,才缓缓继续道:“那为什么你这边的历史修复进度,还没更新呢?”
“或者是因为蒙老将军还没出发,所以波动还没更新?”
不知是不是谢思思的错觉,系统语速快了些。
她轻“嗯”了一声,将手缩进衣袖里,捏了捏那张写着简体中文的绢帛,不动声色地咽下了后半句话: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复辟党也知晓,蒙骜被史书定论为‘忠贤柱国、一统元勋’。
正说着,门外响起两串脚步声。
赵或低沉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还请留步。臣改日再来。”
秦王的声音带着满满笑意:“朕就想亲自送送弟妹,怎么了?”
门内谢思思心中无语又好笑,心脏却没来由扑通两下,赶紧端起了面前的梅浆。
赵或进门时,看到的就是一脸老实,小口嘬着梅浆的谢思思。
他轻咳一声:“走罢。”
后半句“回家”,堵在喉头,怎么也吐不出来。倒是从身后秦王的嘴里蹦了出来:“回家好好歇息罢。”
“好。”谢思思赶紧起身,有心回一句“谢陛下”,又不由觉得电视剧的台词有些羞于启齿,便只点点头,以示友好。
见谢思思少话,秦王也只道是女儿家羞赧。细长眼睛眯起,语气尽量放缓了些,只眸光里透出几分不露声色的打量。
他问:“谢姑娘哪里人啊?家中父母可尚在?可曾婚配?”
谢思思正想着如何作答,就听旁侧赵或声音响起:“无须理他。”
说着,便拉着谢思思朝南侧禁门走去。
听闻如此僭越之言,秦王倒是不恼,反而朝谢思思虚虚一拱手:“那朕这兄弟,就托姑娘照拂了。”
他虽面露调侃,声音里却带着心绪,音色沉敛。谢思思不禁回头去看,就见帝王眸底藏哀,唇角轻扬:“朕之肺腑相知,唯此一人了。”
谢思思身后,赵或的喉间几番起落。几息沉默后,却终是压下百感交集,回了抹讪然浅笑:“陛下且回房理事吧。”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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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谢思思大受震撼!
人家给你掏心掏肺,你直接劝人家回去加班???
流弊啊,连帝王的情绪都接不住,难怪单身到连蒙骜都不相信你会耍朋友!
她睁大眼看向赵或,对方却已是转了身,拉着她沿着廊庑,一路穿过禁门,又路过僚署,直奔东掖门而去。
东掖门外,已有一辆马车在门口侯着了。
依然是双辕骈驾的黑漆安车,却比之前那辆要气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