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棺中来_草编君【完结】(10)

  “别……”谢思思想说“别拼命了,老实死吧”。但电光火石间,她终究没能捋直舌头,只能死死抱住对方的腰,用最生硬的方式保证作战计划的顺利执行。

  地上的赵或猛地被强行收了攻势,手指关节来回挣扎几下,终是没伸手掰开谢思思的禁锢。

  旋即,只见他右臂一撑,竟是转过身子,横抱着谢思思在地上滚了两圈,堪堪又避开了几支弩箭。

  谢思思吓傻了,呆愣看着对方。

  却见那人腕劲儿一吐,将手中短刃猛地甩出,稳稳插在了一个端弩官兵的胸口。这才“收功”似的,卸了全身的紧绷。

  “缴械”即投降。

  谢思思知道,这人是准备配合自己验证关于记忆保存的猜测了。她紧紧闭上眼睛,死死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弩箭的破空声再次传来,痛苦如约而至。身旁男人的声音随之响起。

  他说:“二十一世纪的来世之人,皆多白发?”

  那叫少年白!二十一世纪牛马的熬夜勋章!

  谢思思在心里狂骂一句没礼貌,终于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识。

  第8章

  嬴或。

  赵或。

  管家。

  复辟党。

  狗洞。

  轻弩。

  ……

  无数碎片在谢思思脑子里拼合,又撞碎。

  如今,她也是有过两位数死亡经验的“老死人”了,大脑似乎也逐渐适应了被死亡支配的恐惧,没有了最初几次重置时,那种近乎混乱的痛苦。

  虽然身体还被横冲直撞的痛感辖制着,但脑子却已能启动思考了。

  她眉眼紧闭,蜷缩在蒲团上,静静等待疼痛感一点点从脑中抽离。

  右手手指张开又捏紧,来回开合了两次。

  “竹简……不在了!”

  谢思思心凉了半截。她临死前,忍着剧痛从袖中摸出来的,记录着时间线的竹简没有跟着她重置!

  竹简上的时间记录,她早已铭记在心。令她眉头紧锁的是——卡不了bug,不就带不走东西了?

  “命运给我开的玩笑,我一个也没笑……”谢思思在心底哀嚎一声,强行撑起了余痛未消的身子。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重新收拢注意力,将目光挪向了那口漆黑棺椁。

  男人此时正安静地躺在一席素绢上,身着白色深衣,半点呼吸也无。确实是一副漂亮男尸的模样。

  可再仔细端详,男人的面色虽白,却不见灰败;胸口处,似乎也极浅极浅地高低起伏着。

  “传说中的龟息之术?”

  谢思思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随即一拍棺椁侧沿,有些无语地低声质问:“赵或啊赵或,你到底是什么人?”

  背靠神秘组织“墨渊阁”、改嬴称赵、假死脱身,却又还如此仇视复辟党……

  一部落魄贵族蛰伏江湖,封心锁爱,拉扯算计的权谋大戏闪过谢思思脑海,虽连不成线,却也在她心渊深处,激起千层波涛……

  察觉到思绪跑远,谢思思摇摇头,重新倾空脑中的狗血废料。她背靠在棺椁侧面,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起棺椁边缘。

  先不管赵或这个NPC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我现在至少搞清楚了,门外那群玩弩的官兵,应该就是复辟党阵……

  “不对啊……”谢思思皱眉,敲击棺椁的手指顿了顿,转而扶住了下巴,“那群人皆梳秦兵偏髻,身披制式甲胄……如果他们是复辟党,为何会穿秦朝正统官兵的衣服?”

  谢思思转头瞥了一眼双目紧闭的赵或:“是你在骗我?还是我搞混了什么?”

  问完,她干脆蹲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棺椁下的矮榻上,拿起手中的青铜簪,在夯土地上戳出两个浅浅的圆点来。

  “总群拿之,现在来看,我和赵或暂时是一个阵营。”她圈了圈左边那个点,继而又看向右边那个点,“那弩的疯子官兵是另一阵营,且按照赵或的反应,他们应该属于复辟党。“

  随即,她又在旁边,再画出一个虚虚的圈:“但如果那群官兵,不是复辟党,这个院子里,就还存在有第三股势力……”

  簪子在地上顿了顿,又把那个虚虚的圈叉掉了:“这个我暂时还无从考证。我现在能做的……”

  谢思思收回簪子,脑子里闪过管家推门而入的背影。

  赵或似乎极其肯定他是自己人……但为什么前几次他都没进来过,偏偏上次就不一样了?是什么让改变了这人的行动轨迹?

  谢思思两眼直勾勾盯着大门,思绪飞转,口中喃喃自语:“现在后院被封锁,想要从前门出去,估计得找人帮忙才行。当然,也可以试试赵或刚刚说的办法,看看能不能凭着这身孝服,从中门溜出去……”

  正想着,她眼中灵光乍现,一撑大腿站了起来,露出一副“浑身充满了力量”的表情。

  谢思思看了眼棺椁里躺着的人,转身走向桌案,磨墨写字:别乱动,我去前院探探路。

  笔落,她将竹简往赵或身上一扔,径直钻进了东厢房里。

  从东厢房的窗户翻出来时,乐声还在继续。

  谢思思探头去看,两个乐师和一个礼官正或坐或站在后院奠席旁,沉浸在自己的文化氛围之中。

  没了厚重墙壁的阻隔,这次谢思思能听清那礼官的唱和声了: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

  踩着那些个不死不活的节拍,谢思思照着赵或刚才的路线,绕着廊柱,偷偷摸向书房方向。

  方才被赵或拉着一路躬身狂奔,谢思思没来得及细看中门。现在她才注意到,中门门口确实站着两个守卫,穿着和后门守卫一样的麻布短褐,手上端着的弓弩却与方才的官兵如出一辙。

  之前也是后门的守卫,吹响口哨才引来的官兵。如此看来,守卫和官兵应该是一拨人!

  虽然想不通,那身行头是如何搞来的,但谢思思开始有些确认,那群官兵就是复辟党了。

  角落里,她朝着中门方向,勾起了嘴角。那是计上心头的信号。

  乐声遮掩下,书房显得尤为寂静。

  谢思思翻窗已逐渐变得熟练,只见她右脚一抬,左脚一蹬,便跨上了窗沿,滑进了里间。

  “石虏、田午,你们俩给我出来!”

  谢思思心里早排练过,一落地,便冲着大柜方向先发制人。

  静默片刻,两个汉子从门后的书柜前,转过了身来。

  “你是何人?”石虏先靠了过来。

  谢思思有点儿尴尬,面上却还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学着赵或方才的动作,往案几下一摸,抽出了那把威慑力十足的短刃。

  “我是何人?”谢思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你俩钻狗洞进来的时候,没问清楚我是何人?”

  她将短刀刀尖指向石虏,刀尖轻轻晃了晃,闪着金属特有的凛光。

  两个闲汉显然是被唬住了,相视对望一眼,都没敢妄动。

  又听谢思思道:“牌子给我,饶你们条狗命。”

  “什、什么牌子?”

  谢思思感觉自己装逼被雷劈,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但形势逼人,不容她露怯。

  她只能拿着短刀,在二人面前点了两下,尽量高深莫测地命令道:“此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想死,就站去角落。”

  语毕,二人果然照做。

  谢思思长舒一口气。走向矮案,打开抽屉摸索起来。

  右边第三个抽屉里,放着个小木盒,木盒里装着的正是那枚写着“玄德既晦,火德重明”的令牌。

  谢思思飞速收起令牌,余光瞟见石虏正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过来,眼中贪婪之意翻滚。

  见状,她思忖片刻,干脆掌心一摊:”想要?“

  两个闲汉几乎同时点点头。

  谢思思使出毕生的“阴阳”功力,尽量笑得嘲讽:“看到上面的错金铭文了吗?周王室的东西。你俩前脚拿着出去,后脚就是‘具五刑'。”

  说话间,她刻意将那牌子往前递了递,果然见得石虏与田午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后退。

  谢思思这才收回手,摆出副正直模样:“躲一边去吧。官府办案,非必要也不想牵扯你们这些普通百姓。你俩在这儿躲着,莫要出声就行。”

  此话一出,石虏与田午表情有了几分异样,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哈腰挪向了角落处。

  谢思思整个心思都在那牌子上,半点儿没看出两人表情的微妙,只在心底暗自夸了夸自己,便不再看他们。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开门,从书房走了出去。

  从书房出来,便是回廊,一路延伸到中门。

  几乎是谢思思踏出房门的那0.01秒,中门处,正对她而立的门卫就将视线扫射了过来,手掌随即朝背上的轻弩摸了摸,俨然一副一级戒备的模样。

  谢思思胸中如擂鼓,背脊却是镇定地挺了挺,直直迎上了那人的目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无限流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