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昭娥看李萍的眼神也是看怪人般:“并不曾,走丢的是我妹妹。”
那就不是了。
李萍纳闷,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就连胎记也长得那么相似,还在一个部位。
见李萍半晌无话,昭娥不免催道:“姐姐若有线索,但说无妨,至于真假,我自会甄别,不会怪罪姐姐。”
李萍比昭娥大了五六岁,昭娥唤一声姐姐,有意拉近关系,也让李萍心头微松,迟疑道:“我这确实认识一个人,肩上有个桃花胎记,跟你妹妹像极了,但人家有父有母,这里土生土长,待大了,才嫁到外地,从未和家人走散过。”
昭娥听闻后激动起来,一把抓过李萍的手:“哪家人?有父母,也未必是亲生的,万一人好心,把捡来的孩子当亲生的养育呢?”
李萍更是摇头:“那不可能。”
陶枝她娘难产,她娘还去看了的,当时也才八岁的她瞧见襁褓里瘦小的婴孩,就连哭声都是细细的,只觉可怜极了。
昭娥不想放弃,诚恳道:“姐姐只需告诉我这家何许人,我自己去查,绝不带累姐姐,至于报酬,我还是照给不误。”
“这也不是钱的问题。”李萍很是为难。
她能够感受得到这女子想要寻到妹妹的急切心情,可陶枝只有肩上那胎记是吻合的,别的方面,没一点对得上。
查了也没用。
但自己不给个答复,昭娥这样子,估计也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李萍只能找个托词:“不如这样,我再去打探打探,看能不能探到更多的消息,如果那家人愿意跟你碰个面,那我再过来安排。”
昭娥深深看着李萍:“那就有劳李姐姐了。”
昭娥亲自将李萍送到屋外,再折回来,对着孟拓吩咐:“找个人跟进她,去了哪里,遇到什么人,都要报给我。”
“是。”
李萍出了客栈,并未直接回大宅,而是绕了一圈,走走逛逛,依着陶枝的意思,一圈迂回下来,才抄了近路回到大宅。
陶枝才和孩子下了一盘棋,又把人哄着睡午觉,才得空,关起门,和李萍谈事。
李萍将她和昭娥的对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陶枝沉默听完,许久才道:“她既不愿意告知她的真实身份,那么,又怎能指望别人实话实说呢。”
李萍应着是呢,又道:“不过我看她那样,确实是寻人心切,不像装的。”
再说了,今日见面,李萍才算把那女子细细打量了一遍,如今再看着陶枝,两相对比,李萍惊觉,这二人居然有几分相似。
李萍脑子一转,语出惊人:“难不成她才是走失的孩子,被好心人收养,却以为自己这边才是亲生父母。”
可一想,也不对。
她那边的父母也不是傻的,真是收养的,大多藏着掖的,还由得人这么费尽周折地去寻真正的亲人。
藏着掖着?
思及此,李萍再看陶枝的眼神又不一样了:“要不你去探探你那两个哥哥,单看容貌,你一直是你们家最为出挑的孩子,你娘走得早,我也记不清她长得什么样了,但你应该更像你娘,而你的两个哥哥更像爹。”
听到这话,陶枝陷入了沉思。
少时,陶父便时而瞧着她,一脸欣慰:“你比你娘更出众。”
随即,又是轻声一叹,嘀咕道,却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颠覆
秋日少有的一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似被蔚县传染了,浦县的天气也变得不正常。好在县衙早有准备,库粮还算充足,又到周边乡里采购了不少,关闭城门的时间也越发延长,只在临近午时,开那么一两个时辰。
明鸢还想去外头野游,到山间看看景,或回穗县跟那几个以她为首的小姐妹聚一聚,可这么一禁,赶急赶忙地,哪也去不了,私下更是同赵科埋怨,不就几个逃难的流民,至于么,怕成这样。
赵科难得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一本正色道:“不是怕,而是有备无患,前朝为何亡得那快,就因为叛军扮作难民,混入了城内,然后里应外合,京畿防线一旦被破,国都必危。”
再去调动各地屯兵支援京师,已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这小小的县城,怎么还跟京师扯上关系了。
明鸢似懂非懂,但见赵科一脸不好惹的样子,也没了斗嘴的心情,只在屋檐下,对着骤降骤停的雨后天空长吁短叹。
陶枝作寻常妇人打扮,用布巾将挽起的发裹住,在脑后系紧,布衫棉裙,虽有另一种恬淡雅静的风姿,却仍是素了些。
明鸢一看女子作这打扮,心头一紧:“我都不能出门了,夫人还是歇了心思吧,外头可不太平。”
“我又不乱跑,只想回一趟娘家看看。”心里藏了事,陶枝便想弄明白,拖一天就烦恼一天。
回娘家?明鸢更是不解,夫人都和娘家两个哥哥闹那僵了,成亲那日,两个哥哥也没来出席妹妹的婚礼,几乎可以说形容陌路,过了这久,怎么又想不过要回娘家看看呢。
陶枝倒是干脆,问明鸢去不去,不愿去,她一个人也成。
正好,她也得避着明鸢问哥哥一些话。
明鸢当然不可能放陶枝一人出门,被哥哥知道了,又要好一通说。
周婶还在前院照顾陆钰,一时也顾不上。
见陶枝已经带了伞往外走,明鸢脚一跺,急急跟上:“夫人等等我啊。”
自从陶枝嫁到穗县后,就再也没回过娘家,这一晃,也有好几年了,这栋房子里,她最在乎的人早已不在,再踏入,只觉熟悉又陌生,再也不复当年。
对于妹妹的突然到来,陶大哥无疑是惊讶的,随之露出一丝喜色,忙把桌上一收,搬了把凳子,示意妹妹坐下,又慌慌张张地去找茶叶。可郑氏得了疯病后,他一个人又要养家又要照顾孩子还得给妻治病,实在应付不过来,家里东西摆放得乱糟糟的,翻箱倒柜地好一会,嘴里仍在嘀咕,奇怪,放哪里了。
明鸢眼里满是嫌弃。
陶枝找了个理由打发明鸢:“这附近有家糕点铺还不错,你帮我买些点心。”
话落,陶枝又报了几家店,叫明鸢一样买一点,她有想逛的地方,也可以自去,在半个时辰内赶回就行。
明鸢顿时来了精神,这逼仄又压抑的小屋,她也待不下去,笑着应一声就出去玩了。
妹妹身边的丫鬟,都比寻常人家的姑娘气派。陶大哥连招待妹妹的茶叶都找不见,叫丫鬟看了笑话,心里更是羞愧,手足无措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陶枝却似未见,问两个孩子呢。
陶大郎忙道:“跟着你二哥忙活去了,两个皮猴儿,在家也坐不住。”
孩子他娘又是那么个情况,他自己在屋里待久了都觉窒息,更不说孩子了。
陶枝嗯了声。
不一会儿,内室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你们逼我的,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恶人,都要遭报应的。”
人虽疯了,吐字倒是清晰。
劲儿更大了,把门板敲得哐当哐当地响。
陶大哥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尴尬,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耻辱涌上心头,使得他内心翻江倒海,霎时间红了眼圈,有苦,却难言。
“妹啊,是哥对不住你。”最终,说出来的,也唯有这几个字。
可再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陶枝没有接这话,而是问:“大哥可还记得娘生我那会儿的事。”
陶大哥一愣,不明白妹妹为何提到这,二十年前的事了,他那时也不大,还真记不得了。
“妹妹也不必太介怀,娘是产后惊风,又染了肺疾,重病缠身,药石难医才去的,没什么克不克的,你嫂子乱说的,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至于爹,那更是张家做的恶,与你无关。”唯恐妹妹心结难消,陶大哥难得多解释几句,彼此敞开了,把话说开。
可总归,张家也是因为她才害的爹,这个坎,陶枝只能深埋在心里,难以跨过。
陶枝重振心绪,语气和缓了些,却又带着迟疑道:“大哥可知,爹娘是否只有我们三个孩子,或者在我之前,有没有早夭的哥哥或姐姐?”
这话倒是把陶大哥问住了,本想斩钉截铁地回只有他们三兄妹,可脑子一转,思及爹娘在外地谋生的那几年,到归家,娘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妹妹,至于之前还有没有怀过孩子,倒还真未知。
陶大哥也算实诚,摇了摇头,这才提到了爹娘那一段少有人知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