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劲儿。葛霄引导她:“迈开步子,大步一点儿,对,往后撇。”
汤雨繁虽然运动细胞死光光,但脑子还算灵光,由他这么带着慢慢上道了,不用扶也能滑出一段距离,转头,惊喜地看着他:“我没摔。”
“好棒。”葛霄滑到她身边,“再来,滑到前面小海豚那里。”
此人不会则已,一学会就像只断了线的风筝,满场乱跑。
汤雨繁再次滑过张子希和邓满旁边,邓满无语凝噎:“我说什么来着,比骑电动车都飞。”
会滑不会刹,第不知道多少次屁刹后,汤雨繁决定一雪前耻,把面子挣回来。奈何脚不由心,越滑越快,完!蛋!了!
葛霄没防备,就这么看着一道白影子从自己眼前飞过去,拉出“啊啊啊啊——”的声波,砰一下撞到了挡板上。
……听着就疼死了。
“还好。”汤雨繁说。
“没崴脚吧?”葛霄单膝跪蹲在她腿边,担忧地抬脸。
汤雨繁左扭右扭,脚不疼,便摇摇头:“没有。”
“你跟道流星似的。”邓满说。
“还能滑吗?”张子希牵着她手,手掌心儿都磕破了。
“我得歇会儿,”汤雨繁说,“你们先去玩。”
范营不放心,追问:“你确定没问题?脚不疼?没脑震荡吧?”她比了个OK给他。
“那你歇会儿,水在我包里,有事喊我们啊。”陶育洲喝了口水,站起身。
看着几人上冰,葛霄坐在她旁边。
“你不去啊?”汤雨繁膝盖碰碰他的。
葛霄唇角弯了弯,掌心裹住她手指尖,攥了一下,捏着嗓子学她说话:“谁刚刚说的——不准松开我!”
“烦人。”汤雨繁笑着打他。
葛霄逮住她左手,剐破一块皮,好在没冒血,他抬眼看她:“疼不疼?”
“一点点。”
“从小就不会滑冰,旱冰都摔。”葛霄吹了吹那块伤口,“逞能。”
“你就说我是不是学会了吧。”
“是,是。你什么学不会啊。”
“嘲讽。”
葛霄四指发誓:“真心实意。”
张子希拉着邓满滑过去一圈,和他俩打招呼:“哈喽——”
汤雨繁笑着挥手,冰鞋晃了晃。
葛霄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红扑扑的侧脸,不自觉也笑起来:“这两天开心吗?”
“开心呀,”汤雨繁说,“非常非常开心。”
“我以为下雨你会有点儿不高兴。”
“我不是讨厌下雨啦。”她放在凳面上的手朝他的方向挪了挪,小拇指尖勾住他的,温热的指腹烫得葛霄呼吸一顿。
“本来说要去博物馆的,你不是最想去那个了吗?”汤雨繁慢慢地说,“都怪下雨。”
葛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失笑:“你……”
想亲。
但不能,这儿人来人往,他现在敢亲一下,哪怕汤雨繁穿着溜冰鞋都能落荒而逃。
他不自觉含住下唇,咬了咬。
“我什么?”汤雨繁扭脸看他。
“旅游嘛,本来就是众口难调。”葛霄垂着眼,用手数她手指,“以后如果还能来这儿玩,再把这次没去的地方补上吧。”
“以后还会来吗?”
“只要你想,肯定会来啊,以后还长着呢。”
汤雨繁若有所思,点点头。
正如汤雨繁所想,滑完冰去KTV,当真疯到快十二点——毕竟有两个玩乐队的,还有两个人来疯,只剩她和邓满在角落当蘑菇。
范营总算听到葛霄唱现场版的《Butterfly》了,兴奋得直晃手摇铃。葛霄有点儿忘词,但在他面前充数还是够的,一曲结束,范营直接切歌:“再来首《蝴蝶》。”
“哪个蝴蝶?”葛霄没反应过来。
前奏一响,陶育洲噌地站起来:“这首我会!”
他唱歌还可以,略微大白嗓,胜在音色,陶醉非常:“当这世界已经准备将我遗弃……”
汤雨繁放下手机,看向坐在高脚凳上的陶育洲。
看得出他挺喜欢R&B,从《苏丽珍》唱到《寂寞的季节》,范营简直把陶育洲当自动点歌机了,说点首大家都听过的吧?
张子希抢话:“My only!”范营心领神会,顶到最上。
陶育洲和范营就差搂一块唱了,边唱边晃:“感谢你的出现,过去的往事就如烟——”
“他俩是唱完准备去领证吗。”邓满问。
眼瞧快到Bridge,范营眼疾手快,话筒一把塞到葛霄手里。
葛霄正玩着手机,猝不及防,好在这歌他练吉他的时候学过,嘴比脑子快,便接着往下唱:“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的话这么多……”
紫红色灯光映得人模糊,汤雨繁安静地盯着他的侧脸,柔和轻缓的声音顺着音响往外淌。下一秒,葛霄偏过头,两道视线穿过人、声音和时间,微不可察地对视一眼。
他声音轻轻笑了一下:“你就像是救了我,在广阔寂寞漩涡解脱,感谢上天杰作。”
张子希和陶育洲的声音加进来:“管结果是对,是错……”
汤雨繁也笑,晃手摇铃。
今天玩到多晚无所谓,明天没安排,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想补觉的补觉,想出去溜达一圈的可以去溜达。邓满早上五点半就爬起来,窸窸窣窣下床。
汤雨繁睡一晚上耳塞不知道掉哪儿了,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天亮了……”
邓满没想到这都能吵醒她,轻声道:“没呢。我去看日出,你去吗?”
汤雨繁摇摇头,朝她摆手。
“拜。”邓满带上门。
躺回去也睡不着了,索性坐在被窝里发呆,看看时间——五点二十三。
起都起来了,要不……出去一趟?
说干就干,汤雨繁轻手轻脚整理好床铺,旁边的张子希翻了个身。确认没吵醒她,犹豫片刻,汤雨繁抱着衣服和化妆包溜下楼,敲了敲一楼单人间的门。
她还想着要是喊不醒就算了,谁承想还真把葛霄敲醒了,含糊问:“谁。”
“我。”
一阵手忙脚乱地衣服摩擦声,葛霄打开门。
头发乱糟糟,短袖还穿反了,看着她抱着一堆东西,葛霄有些迷茫,侧身乖乖让她进来。
汤雨繁钻进屋里:“借你这儿浴室用一下。”
“你们屋里水龙头坏了?”他还迷糊着呢。
“没,我怕我吵醒张子希。”
葛霄笑了笑,好无奈:“你就不怕吵醒我啊。”
“我就是要吵醒你。”汤雨繁把化妆包扔过去,葛霄稳稳接住,“咱们上午出去玩吧?”
“上午,”葛霄愣住,“咱们俩?”
汤雨繁偏了偏脑袋,笑道:“去不去?”
“去。”
“那我去收拾收拾,你要困再睡会儿。”
“好,”葛霄伸了个懒腰,倒在床上,“洗完不用收拾浴室,等会儿我也洗。”
刷牙,洗澡,化妆,一套收拾下来,外面天色大亮,汤雨繁拿了两套衣服,都试了试,遂决定穿波点,下面配她那条牛仔裤,整体还不错。
“我一直想问,为什么总要先化妆再试衣服?”葛霄问。
“因为我要看哪件衣服配今天的妆呀。”汤雨繁在镜子前卷头发。
“那今天穿什么鞋?”
十万个为什么。汤雨繁回答:“凉鞋。”
葛霄去玄关鞋柜找她那双坡跟凉鞋。想了想,又找出一双平底凉鞋,鞋袋装起来,放进他包里。
回到屋里,汤雨繁还在捋头发呢,卷到有流线就收手,站起来转了一圈,微卷的发丝轻晃,“好看吗?”
“好看,”葛霄盯着她,由衷地说,“怎么这么好看啊?”
她哼哼两声,好开心。
他俩每次出门流程都很固定,汤雨繁先收拾好再挑葛霄的衣服。她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左手托着下巴,看他换了两套衣服。
男人的衣服——尤其是夏天的衣服,总是万变不离其宗,无非用不同颜色的短袖搭不同颜色的裤子,所以他半个小时内就能出门。七点的太阳很好,只是热了点儿。
“我现在有点儿后悔出门了。”没两分钟,汤雨繁说。
“要打伞吗?”
“这会儿还不算太晒,当补钙了。”
葛霄看手机地图,问道:“我们去哪儿?”
“随便逛逛喽,你还怕我把你卖了啊。”汤雨繁哼了一声,手机上叫的车到了。
“还真不好说。”葛霄语带笑,拉开车门,汤雨繁钻进后排,横了他一眼。
车往东开,葛霄索性没再看地图,手机装进包里,反正去哪儿是她定的。
起得太早,又晕车,没一会儿他就开始犯迷糊,大约打了半个小时的盹,被她喊醒:“到了。”
葛霄还没清醒呢,愣愣地打开门下车,正对着大门口,挂着几个镀金立字:冷子湾生态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