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面前大门咣当关上了。
连珠险些撞上去,他摸了摸鼻子,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吩咐一侧的亲卫说道:“把白智带来这里。”
“是。”
这厢陆颂渊出门了,便径直走向陆青越推着的轮椅上。
他大马金刀坐下后,把剑插在轮椅扶手处,问道:“如何了?”
陆青越说道:“属下方才已经派人去过大合殿,告知二皇子将军要过去用膳,顺便说一下皇位之事,二皇子宿醉刚醒,闻言立刻应下了。”
陆颂渊说道:“人可调来了?”
“是。”
陆青越说道:“阿姐的伤还未好,属下便直接让李彦去了军营中,已经秘密调来了二百人整。”
陆颂渊点了点头,又偏头看了眼天。
日头下的那片乌云更黑了。
“传信给昼雪,问问她这几日上京可有什么不对之处,尤其是皇宫。”
陆青越一怔,“将军这是何意?”
“说不清楚。”
陆青越时常觉得陆颂渊是个奇人,他的直觉向来准的可怕,闻言立刻挥手唤来身边一人,派他去上京找陆昼雪。
人走后,陆颂渊看向前路,抬了抬下巴说道:“走。”
陆青越握住轮椅把手,推着陆颂渊往前,无奈问道:“将军,您都露馅了,为何还要坐轮椅?”
陆颂渊瞥了他一眼,“因为我想。”
坐着比走路省劲,陆颂渊在上京这些日子坐轮椅做习惯了,竟然也染上了些懒劲儿。
陆青越撇了撇嘴,说道:“是,自然是您老说了算。”
今日天气比昨日好些,虽无了日头,但天很亮,呼吸间一股山间独有的雨后的湿气,尽数往鼻子中钻来。
还有一丝不甚明显的凉意。
顶着这股凉意,陆青越推着陆颂渊来到了大合殿。
殿门前,三皇子正在门口阶上踱步。
“臣见过三皇子。”
听见陆颂渊的声音,三皇子顿住脚步,随后大步往下走来陆颂渊面前,拱手道:“陆将军,您总算来了,兄长已经等您好久了。”
陆颂渊挑挑眉,“不过刚午后,不急。”
按理说,臣子不应这般与皇子说话,景仰闻言愣了下,而后勾了下唇说道:“是,将军脚步慢些也无可厚非。”
与景傲相处的这些日子,常有景仰陪在身边。
依陆青越来看,景仰此人,心狠手辣,心眼极小,且甚是自大,非若说的话,他就像那大道上盘踞地盯着你的毒蛇,不仅恶心人,还想要人命。
除了景傲,景仰是谁都不惧。
然景傲想登上皇位需要陆颂渊的支持,是以景仰碍于景傲的压力,不敢跟陆颂渊正面起冲突,只得这么暗戳戳说上一句。
嘲讽陆颂渊的腿。
左右今日是要撕破脸了,陆青越看了陆颂渊一眼,见他似笑非笑,陆青越说道:“三皇子这话,是在嫌我们将军腿受了伤,不能行走,连累二皇子等吗?”
以往景仰也不是没有暗戳戳说过陆颂渊的腿,陆颂渊都没有放有像今日似的,这般不客气,是以景仰愣住了。
“不,怎么会,本殿不是这意思。”
“是吗?”
陆颂渊说道:“既如此,便进去吧。”
陆青越和景仰同时一愣,而后景仰说道:“是,将军这边请。”
陆颂渊到大殿之时,景傲正被娇媚的婢子们环绕,他躺在两人怀中,左拥右抱着两人,腿边还坐着四人,还有两人正交替着往他口中渡酒。
“陆将军,你来啦,快来做!”
景傲看见陆颂渊,挥退身侧婢女,只剩渡酒的那二人。
坐起身朝着陆颂渊挥挥手,说道:“你来我身侧坐。”
陆颂渊今日自来了面上就带着笑,他点点头道:“好啊。青越,推我过去。”
以往陆颂渊是和景傲在一处,总是离他远远的,今日不知为何这般好说话。
景傲目光一直跟随着陆颂渊直到他彻底落座在他身侧,景傲一喜。
“颂渊,你今日这是……”
陆颂渊端起陆青越方才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撇向景傲说道:“怎么?”
他眼中似乎含着笑,整个人看上去不似从前那般戾气重了。
景傲一愣。
他转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才摇摇头道:“你今日真是红光满面啊,哈哈哈……”
陆颂渊笑了一声,说道:“是,碰上好事了。”
“好事?”
“嗯。”
陆颂渊眼神在景傲身侧的两个婢子身上转了一圈,说道:“二皇子说的没错。”
景傲也跟着他的眼神左右看了看,恍然大悟般“哦”的一声,拍手说道:“你终于把景回收服了,哈哈哈……”
陆颂渊眼神骤然冷了下,而后笑道:“本将军脑中不是只有这一件事。”
景傲瞬间怔住了。
陆颂渊顾自把茶杯放在桌上,说道:“昨日二皇子传话,说皇帝身子愈发不好,准备下传位诏书,此事,可当真?”
谈正事,景傲回过神来。
他往后一躺,又靠在了那婢子怀中,抬了抬下巴说道:“正是,本殿从小骊山回去之后,便能登基了!”
“哦?”
陆颂渊说道:“从前见皇帝身子健壮,以为众位还有的等,却不想这么快?”
“什么众位,只有我一个!”
景傲一拍桌子,酒气上涌,他脸颊发红,“说来,你自从来了上京,便制应本殿的邀,虽然你人冷,但本殿知道你自然是站在我这边的。”、
景傲说完后,还确认般,问陆颂渊:“对不对?”
陆颂渊点头,“自然,我昨夜想通了,只有跟着你,北境才有出路。”
“哈哈哈。”
景傲说道:“有眼光,你且等着便是!说来,本殿还是需要你的帮助。”
“请说。”
景傲看了景仰一眼,景仰起身,让屋中女子及近卫都下去,只剩下四人后,他才神神秘秘说道:“不瞒你说,我父皇的身子,其实是被景琰下药下坏的。”
“哦?”陆颂渊略表惊讶。
景傲说道:“我离宫前,景琰便说了,要用最后一副药送走我父皇,而后让本殿登基。”
景回看了这猪头一眼,挑挑眉说道:“你能确定四皇子不会趁机自己坐稳龙椅?”
“他不会,我母后和我外祖都已在宫中了。”
景傲说道:“你方才所说,本殿其实也有顾虑,是以想请你帮忙,在本殿回宫之时,把手下军队借给本殿,届时本殿顺利登基,便给你个宰相当!如何?”
景傲说完后,陆颂渊看向他,他嘴角抿着憋着笑,而后鼻腔嗤笑一声,随之张口大笑。
景傲皱眉看向他,景仰也看着陆颂渊。
半晌,陆颂渊停下来,直言问道:“二皇子可去过北境?”
景傲冷了下,随后眼神移开,“本殿从未去过,不过日后登基,可去看看边疆风光。”
“是吗?”
陆颂渊点了点桌子,眼神看向自己的腿,说道:“本将军为何瘸了,二皇子不知道吗?”
“我,不知。”
景傲似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一拍桌子站起身,“你百般拒绝本殿就算了,现下竟敢质疑本殿?!”
陆颂渊闻言嗤笑一声。
随后,缓缓站起身。
他身高九尺,站起身后,俯视景傲。
“你!你,你不是瘸子?你犯了欺君之罪,你……唔!”
景傲还未从惶恐中出来,忽然觉得左肋一凉。
低头一看,是一把匕首,正直直地插在他胸膛。
第49章
“陆颂渊!”
景仰见势头不对, 起身大呵一声。“你大胆!”
陆颂渊手不慌不忙地松开匕首,任那匕首插在景傲胸前,随后转头看向景仰。
“你, 你要干什么?!”
陆颂渊松开景傲后, 景傲肥壮的身子晃了两下,后退两步重重摔进椅子里,伸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陆颂渊。
怒目突出,这般模样是在吓人, 景仰胸膛急速起伏着, 他看着面前这副画面,滚了滚嗓子,看向陆颂渊。
陆颂渊眼神幽深,且深不见底, 景仰心中一颤。
边往后退边伸手说道:“有话好说。”
快退到门边时,景仰看着陆颂渊,扭脸朝着外头大吼一声, “还不滚出来保护我!”
他话音刚落,身后紧闭的门窗瞬间打开, 风声呼啸着钻进来, 景仰顿觉不对劲,转头看去,只见身后整齐地站着数十身着黑甲,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是北境军!
他和景傲带来的护卫及婢女都不见了!
景仰瞪大双眼,转头便想往另一处跑。
陆颂渊一脸好笑地看着景仰抱头鼠窜的模样, 朝着那群北境军勾了勾手指。
众人得令,上前抓住景仰,押着他跪在陆颂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