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如鲠在喉,心虚极了。
小玉儿到底喝没喝?
死老头动了手脚,肯定喝了也没事。
那就不是堕胎药!
他要冷静镇定,不能被诈出真话。
萧烬看着云棠的眼睛,努力从容稳重:“是调养身体的药。”
一阵风起!
又快又急!
萧烬能躲,但电光火石一瞬间,他只是飞快眨了下睫毛,没有躲。
“啪!”
耳光又响又脆。
萧烬的左脸微微偏了一分,冷白俊美的侧脸上,很快浮现巴掌印。
青兰、银莲等人反应迅速,立刻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人人屏住呼吸,当自己不存在。
云棠杏眸冷下来,“萧烬,我要听真话!”
萧烬挪正脸看她,薄唇微微蠕动,最终还是交代了。
他低声说道:“是……堕胎药。”
风又起!
萧烬单手握拳,还是没躲。
下一秒,“啪!”
换右脸偏了偏。
萧烬闭了闭眼,感受两边脸火辣辣的。心道:小玉儿力气挺大!看样子身体还不错。
心思一转,他又想:这两天不能上朝了。
“萧烬,睁眼看着我!”
萧烬睁开眼,看见云棠一脸悲痛愤怒,难以置信的控诉指责他:“你怎么能对我们的孩子下此毒手?”
“你是亲爹吗?”
萧烬下意识反驳:“这肯定是我的种!”
这是重点吗?
云棠气笑了,扬手还想打他一耳光!
萧烬赶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哄人:“小玉儿,消消气。这不是没事吗?”
他顺势摸摸手,“你的手疼不疼?”
“别跟我装模作样!”
云棠愤怒的拽回手,杏眸氤氲雾气,声音变得沙哑颤抖:“如果不是我了解你,我喝了药,孩子就没了!”
“萧烬,孩子是我在怀,我在生!”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萧烬闻言,急的双眼发红。
他着急的拉住云棠的手解释:“朕是怕,怕你……”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云棠气的笑出声:“萧烬,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这么怂了?”
萧烬眼底泛着暗红,直勾勾盯着,恨不得将云棠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他道:“世上只有一个你!”
“小玉儿,你是朕的命!”
“你若……”
萧烬眼神变得偏执而又痛苦,沙哑问道:“没有你,我怎么活?”
皇权地位,他从来唾手可得!
唯独云棠,他强行占有,又抢又哄,还是无法将她彻底绑在裤腰带上。
夫妻多年,他离不开云棠!
他不能没有她!
“小玉儿,我们已经有澹儿和月牙儿,这个孩子不要好不好?”
萧烬半跪在床前,仰头看着她,表情又深情又脆弱。
他苦苦央求:“小玉儿,你养好身体,以后我们还可以再生!好不好?”
“萧烬,你太狠心了。”
云棠流着眼泪摇了摇头,“当初你想生,求着我生。”
“现在你又求我堕胎?孩子不是物件,他是我的心头肉!”
云棠抱住自己的肚子,轻轻抚摸着,眼泪如晶莹雨滴无声无息落下。
“他还在!”
云棠含泪看着萧烬,“我能感受到他在动!”
“他只是虚弱了一点,没那么健康,但他还活着!你放弃了他,我不能!”
萧烬僵硬沉默了一会儿,张嘴还想说什么……
云棠别过头,冷冷赶人:“你走吧!”
“小玉儿,我……”
“滚出去!”
萧烬难以置信,猛地起身,忍不住发怒:“你为了孩子,让我滚?”
云棠看都不看他,冷脸无情:“青兰,银莲送客!”
“朕不走!”
云棠起身找鞋,“你不走,我走!”
萧烬气的额头青筋鼓起来,眼睛红的吓人,“这里是皇宫!你是皇后,你能走去哪儿?”
萧烬看云棠已经在穿鞋了,又气又急:“我走!”
他甩袖愤怒的走出去几步,故意停下来,“云棠,你给朕记住!你今日让朕滚,以后你求朕,朕也不来!”
又走出去几步,萧烬恼怒:“朕真走了!”
“青兰,银莲,去关门。”
两人可怜无助的看着皇帝陛下。
不敢关门!
陛下你长了腿,能自己走吗?
求求了!
萧烬气急败坏,走就走!
云棠肯定下午就后悔了,萧烬内心发誓,他绝对不回来!
……明天再回!
第二天。
“陛下!”无影刚现身。
萧烬立刻丢了公务,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迫不及待问他:“皇后求朕回去了?”
无影磕巴了一下,默默低头:“陛下……皇后娘娘,让您放了老神医。”
萧烬黑了脸,气的拳头咔咔响!
“好!好得很!死老头子都比朕重要?”
“陛下,皇后娘娘肚子疼。”
萧烬瞬间变脸:“还愣着干什么?让老头子立刻过去!”
“不行!朕也去!”
第279章 他在等我求他?
老神医步伐匆匆走到长乐宫,一抬头看见萧烬的脸……
“噗呲呲——”
老神医扭头憋笑失败,笑得浑身发抖。
萧烬顶着左右脸对称的浅浅巴掌印,凤眸阴恻恻看着他,冷厉警告:“很好笑?”
“信不信,朕把你嘴巴缝起来!”
老神医连连摆手,“咳,老夫没笑,你看错了!”
“赶紧进去!”
萧烬俊脸比锅底还黑。
老神医走了几步,诧异扭头:“陛下,你不进去?”
闻言,萧烬黑沉的脸上,竟有几分委屈。
他语气幽幽:“小玉儿不想见朕。”
老神医瞅着他脸上巴掌印,恍然大悟,憋笑说:“那你就在这儿罚站吧。”
“站住!”
萧烬眼神语气凌厉强势:“皇后要保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
“保不住,朕要你脑袋!”
老神医表情变得凝重,摸了摸胡须承诺:“老夫会拿出毕生所学!”
没有萧烬的“威胁”,他也会说到做到。
老神医喜爱云棠,也不想她有个三长两短!
进入殿内。
老神医看见,云棠斜靠在梨花木的美人长榻上。
她一身紫色云锦长裙,梳着简单的高髻,发插宝石凤簪,紫色的琉璃步摇和耳坠自然垂落,闪烁柔润美丽的光泽。
她的脸色略微苍白,额头冒着一层薄汗,嘴唇也没血色。
单手撑着额头,腰后垫着厚实舒适的靠枕。
一只手递出,蛊阿婆和连翘轮流为她把脉。
“老神医,您来了!”
青兰看见他十分惊喜,连连催促:“老神医,您快给皇后娘娘瞧瞧!”
连翘立刻起身让地方,“师父,您来吧!”
老神医沉稳庄严的点点头,上前扣住云棠的脉搏……
好一会儿。
老神医收回手,和蔼心疼的劝云棠:“皇后娘娘,你不可再忧神过度!要放宽心,好好休养!”
云棠垂下眼帘,神情失落无助:“本宫怎么宽心?”
她抚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笑容苦涩。
“老神医,婆婆……”
云棠深呼吸抬起头,努力镇定冷静的看着两人。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请你们告诉我,这个孩子,本宫能不能保住?”
青兰等人的心都揪起来了。
她们屏住呼吸,紧张忐忑的看着老夫妻俩。
老神医和蛊阿婆对视了一眼,“想要足月生产,是不可能了。”
“胎象不稳,月份越大,风险越大!”
云棠聪明抓住了重点。
她立刻起身坐直了,杏眸灼灼闪烁着一丝希望:“你们是说,可以不足月生吗?”
老神医:“皇后娘娘可否听说,民间有句俗话——七活八不活!”
云棠睁大了眼。
她震惊不可思议:“你们是说……七个月,能行吗?”
“能!老婆子我接生过,有经验。”
蛊阿婆走上前,拉着云棠的手,笑容和蔼慈祥:“那是一家富户夫人,生下来后,请了五个奶妈精心照顾。孩子现在都娶妻了!”
“三娘,你是皇后!更无需担心孩子!”
云棠神色动摇犹豫。
老神医接过话,“皇后娘娘,老夫知道你很爱孩子,但你也要想想自己,想想陛下!”
“你有任何闪失,外面那个肯定发疯!”
老神医指了指门外,笑着问:“你放心把孩子交给他养大?”
云棠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