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够啊，疼痒疼痒的……”他扭捏道。
就在我帮他想对策时，我俩身旁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我让你们罚站，有让你们聊天吗？！”
我俩转过头，小刘教官站在我俩面前，嘴边还挂着一颗米饭粒。
*
整个食堂几乎都走光了，我和徐卿卿，还有小刘教官还在食堂门口站着。
和刚刚不同的是，我俩现在连树都没有了。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射在我们的脑瓜顶上。如果我是河童，那我可能早就因为脑瓜顶的小水洼被晒干而死了。
“不会站，我陪你们站，等你们不讲话了为止！”小刘教官脸上的神情和他嘴边逐渐风干的米饭粒一样严肃。
“喂喂——”整个基地的广播喇叭先是发出了滋啦的拍麦声，随后唐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借来了吗？” “嗯，就插在这里就行是吧？” “对。”广播里传来唐祁和黎元的对话。
“大家好，大家今天上午训练辛苦了。接下来，现在请大家欣赏音乐！”随后只听咔哒一声，广播里开始放《以父之名》。
这个前奏太太太经典了。而周杰伦又是我们这个年龄段绝对天王偶像的存在。前奏的歌剧咏诵以及祈祷一出来，宿舍区那边传来了轰隆隆的欢呼声。整个基地几乎轰动了。没有人会有胆量闯进广播室，放的还是流行音乐。
而站在我和徐卿卿面前的小刘教官，先是皱着眉头看广播，一边下意识挠着脖子一边问了我们一句：“你们觉得这声音是不是像是我们班的？这前奏怎么这么奇怪，什么歌啊？浑身刺挠。”
我和徐卿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瞪大眼睛看小刘教官。他的动作和唐祁说的一模一样。
而小刘教官正疑惑着，广播内就传来其他教官的声音：“你们是谁？谁让你们放歌了？开门！谁把门锁了？”
那边一阵窸窣和碰撞，正在发生撞门抢麦争夺战。
直到完整的前奏放完，广播里的唐祁和黎元终于停止反抗，被抓走前大声对着麦克风自报家门：“徐卿卿也不知道你看见没……算了没事。对了，小刘教官对不住了，我是三班唐祁！我自愿申请去食堂门口罚站！！”
少年最后轻笑一声，声音里并没有认错该有的态度，而是带着某种愉快和轻松。
第21章 两个理论
等待唐祁和黎元的可不只有罚站那么简单，徐卿卿也因为唐祁在广播里点到他的名字，被连坐了。我侥幸逃脱一劫。一下午的训练没有见到他们三人，听教官说他们仨很惨，被罚去加倍训练外加打扫食堂和大礼堂。
经过广播一事，徐卿卿肯定是信了。但是我现在并不那么迫切地想听徐卿卿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反而很想见唐祁。虽然说唐祁肯定是不在意因为我的事被罚，他多仗义啊，我心里却特别过意不去。
晚上洗完澡是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女生先洗然后轮到男生，女生洗完后有的往宿舍走，有的则去操场上放风。我从澡堂出来后去基地的生活超市买了一大包吃的，回来在澡堂门口的树下等。
唐祁和几个男生晃晃悠悠拎着塑料袋出来时，我跟上去喊：“唐祁。”
他一开始没看见我，听见我喊他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发梢还在滴水。
唐祁抄起肩膀上搭着的毛巾盖在头发上，阻止水继续下滴，顶着毛巾：“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回宿舍赶紧休息。” 说完意识到自己手里塑料袋装着内裤，赶紧塞兜里去。
我假装没看见，哦了一声，把手里的一大包零食递给他，讷讷道：“给你买的，吃的。记得分黎元一半。”
边上男生小起哄了一把，然后见我一副要说正事的神情，识时务地丢下唐祁走了。
唐祁肯定知道我为什么突然给他买吃的，因为他笑的很贼，嘴上说着“哎呦”，手里不慌不忙打开袋子，看了一番故作惊讶：“谁能告诉我这突如其来的客气是为什么啊？”
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小声囫囵：“嗡嗡嗡。”
这话我不经常说，确切地讲，是我从来没有和唐祁说过这话。所以说起来特别别扭。我俩倒是十分习惯互相拆台，互相讽刺。
“什么？没听见？”唐祁一只手放在耳朵边。骗人，明明就是听见了。
“你耳背啊你。” 我嘟囔。
“对啊，就是耳背。你可是不知道，这打扫卫生一下午……” 唐祁大言不惭，还搬出悲惨经历来博同情，踩我痛点。他假装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现在头晕脑胀。所以你刚说什么？”
“我说！” 复述前我脸红了，害羞使我生气，生气给我勇气，这次我声音比之前大，也比之前语气冲，我闭上眼睛朝唐祁超大声：“我说，这次很感谢你！”
说完这话，我感觉自己从脖子到耳朵到脸颊都烧着了。幸亏现在天黑了，路灯也昏暗，唐祁看不清我脸红。
我睁开眼看唐祁，这个男人顶着一张 15 岁少年干净的脸浅浅笑着看我，犯规极了。眼神里有些呼之欲出却又难以言喻的东西。他好像特别享受看我窘迫的样子。
“喂，我说，人家感谢时，都要面对面，眼神真诚。您倒好，干脆闭着眼睛，还攥着拳头。”唐祁学了一下我的样子。
“我这张脸就那么不能看么？” 他问道。这时后面有人走过，他拉了我一下，带着我走去操场边的阶梯座位上说话，这样不挡道。
他这话把我噎住了。我大脑僵在那里，因为一直告诫自己“这次唐祁真的帮了我超级大忙我要好好感谢他”，而没有处在“和这个男人斗嘴”的模式中，一时半会儿没有想到如何幽默地怼他，反而被他的思路带着走。
我支支吾吾：“没、没，你挺好看的。”思忖半天，我又补充道：“你可是年级帅哥榜第七呢。按我如今的审美，你能进前三。”
一段小小的沉默在我和唐祁间蔓延。
唐祁定定地看着我，目光幽幽，黑色的火苗一簇一簇，看得我毛骨悚然。我感觉我没说错什么啊。
半晌，他说：“又是送零食，又是说谢谢，现在又夸我，犯病了？” 说完他就去翻看塑料袋里的零食，岔开话题：“我瞅瞅，都买什么了？”
塑料袋哗啦哗啦的，其实我没买多少东西，可是唐祁翻了半天，久到我意识到他可能是害羞了。然后他终于结束翻看，抬起头，声音里带了点不确定：“只是前三？那其他俩人都是谁我能问问么？”
我：“啊？”
唐祁摇头：“算了，当我没问。”
忽然出现在我俩身前的徐卿卿算是给这段奇怪氛围的对话解了围。
“你俩怎么坐这里？这儿蚊子多多啊。”徐卿卿也刚洗完澡的样子，一屁股坐前排，转过身：“我有话和你俩说。” 边说还边挠脚踝。
唐祁和我对视一眼，看徐卿卿：“你说。”
徐卿卿刷刷刷又挠了好久，终于是不痒了，才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了两次的纸，纸就夹在他的单词本里。
“之前答应过宋周淼帮找的资料。”他简短说：“看了那么多，就这个靠谱点。”
唐祁接过来，我往下坐一格，和唐祁挨着，俩人一起看。
这所谓的资料其实是打印出来的别人写的博客。博客这东西 2018 年已经不流行了，但是零几年那会儿正是热度最盛时期，有些人写日常，还有一部分博主在上面做科普，写时评，挺多干货的。有段时间我还在博客上跟着一个博主学英语。
徐卿卿打印出来的这篇博客，不像是原创，倒像是搬运的。因为我简单扫了一下，发现里面的内容是翻译一篇名叫 Jonas 的英国人写的文章。
我抬头询问徐卿卿：“这是翻译？”
徐卿卿说：“原文我搜了，没找到，但是我最后找到一篇博客里提到的原作者在 1972 年写的文章。”
我有点乱，确认道：“这篇翻译的是哪年的文章？”
徐卿卿说：“1982 年。”
我试图理清他说的：“这篇博客翻译的是 Jonas 在 1982 年写的文章，但是 1982 年的这篇文章原文你没找到，你只找到了 Jonas 在 1972 年写的文章。”
徐卿卿也跟着点头：“对。”
博客翻译的内容我大致看了，文章不长。简单来说，是这个博客作者依照回忆写下的翻译。
他说，很多很多年前，他写研究生毕业论文时，搜到过这个叫 Jonas 的物理学家在 1982 年写的一篇关于时空穿越的猜想文章。这几天突然想起来，再要找，怎么也找不到。只能凭借依稀的印象把当时看到的内容记录下来。
Jonas 在文章中说了三点。
第一点他说，时空穿越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的。因为地球自转与公转，和月球、太阳的方位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而磁场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这能直接导致在某一特殊时刻，磁场变化导致处于 A 时空的人穿越到 B 时空。地球上每三百个人中，可能就有一个人穿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