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条斯理地说着，冷冷的扫视卢西恩，他从进实验室开始就低头不语。
芙萝拉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湛蓝的眼睛，“传令下去，所有影卫都要来观察九号的实验。”
“九号资质很高，他这次也是有苦衷……”卢西恩脸色苍白，胸口明显起伏着，“一定要这样惩罚他吗。”
芙萝拉垂眸，面色晦暗。
“我也多次不遵守你的命令了，可你……”
“卢西恩！”长长的指甲抵住他的喉咙，“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要是想为了你们男人之间那点可笑的浅薄的情谊忤逆我，那就和他一起去死。”
“我知道，我是你的一条狗而已。”卢西恩抬眼，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翻涌着，他不管不顾地握住芙萝拉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更用力地按了下去，“我的命是你的，你选择什么时候拿走，我都没有怨言。只是求你……不要这样下去。芙萝拉，你别忘了，我见过你原本的样子……”
他声音低沉，兀自陷入了回忆里。
当时的她，即使受尽折磨，心也那么柔软……他和碧琪被罚在雨里练习，双双发高烧的时候，是她偷偷给他们送药，把自己独有的营养餐分给他们。
后来他就这样看着她为了自保，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出于各种原因，已经做了那么多非她本心的事。然而，九号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了杀鸡儆猴而这样折磨他，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也会痛的。
“原本的样子？”芙萝拉艳笑，瞳孔隐隐透出猩红色，“我原本的样子，我记不清了呢，需要你来帮我回忆？”
她顺势把指甲按进了他的锁骨，看着他因缺氧而殷红的眼睛，“卢西恩，看来我前几次还是太纵容你，让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转向碧琪，“实验清单，做两份吧。”
“殿主！”碧琪焦急却又不敢多劝，只能用眼色拼命暗示卢西恩服软。
卢西恩眼尾仍未褪去红色，却满不在乎地笑了，他抬起头，毫无惧色地看着芙萝拉的背影，“属下遵命。”
第42章 谁的涅槃（二）
演武场J口。
撑着《莱顿周边》的小旗子，小助理忐忑地戳了戳隔壁的记者。
“那个……你好呀，我们昨天见过的。”
“哟，是你啊。”《幻兽周刊》的工作人员瞥了眼她空荡荡的手腕，”怎么就你一个人？嘿……被那两个老油条流放了吧？”
她今天新做了脏辫发型，说话的时候一扭头，噼里啪啦的辫子阵仗极大。
小助理惭愧地低下了头。她虽然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老旧想法，但明晃晃地被刚认识的人点出被排挤了，还是有点脸红。
她拍到了在他们看来“劲爆满分”的照片，却不肯按他们的想法发稿件，后果就是被发配来了这个按理说，不会有任何热门选手出现的出口。
脏辫姐姐拽着她蹲到隔离栏后面：“今天这个口，理论上，的确，没什么热门选手会出来。不过，碰上我，你还是有点小运气的。”她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根据我的内部消息，荆棘花和灯塔的队员干了一架，两边都伤得不轻，现在裁判组还在商量怎么处分他们呢，涉及他们的比赛全都往后排了。”
“什么？”小助理张大了嘴。
“这个听起来不算什么爆炸新闻，但是，”她挑了挑眉，“两个学校的学生打架打进医院而已，往年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消息，赛事组这次居然捂得很紧……你懂吧，这背后一定还有其他内幕，说不定就和幻兽殿内斗有关。”
小助理顾不得思考什么“其他内幕”，也不关心什么幻兽殿内斗，她只记得凛音信心满满地和她说过她们会拿小组第一，结果……她的队员转头就去打架斗殴，给她拖后腿！她现在一定很焦头烂额吧……
“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脏辫姐姐咂了下嘴，发现小助理并没有她流露出她预期中的表情，“你别告诉我，你对幻兽殿内斗一无所知？这可不行……”
正要苦口婆心给她科普，两人身边的记者群突然骚动起来。
“卧槽，我没看错吧，是艾森！”有人惊呼。
艾森正从出口独自出来，他身量极高，五官极深，浅金色的短发像被极光亲吻过，冰蓝色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总让人感觉他刚从风雪里走来，睫毛上还挂着冰晶。
脏辫姐姐闻声回头，见状不由得吹了声口哨，“秘银学院大部队走的是H口，结果艾森偏偏走这个口……小东西，我说错了，你不是有点小运气，你是运气爆炸啊！”顺势搂过小助理的肩膀，“说吧，你明天打算去哪个口？以后姐姐就跟着你跑！”
J口今天没几家押宝，阵仗不大，但艾森身边还是迅速围满了人。
“艾森选手，今天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现在感受如何？”
“上一届惜败阿瓦隆学院，秘银学院这一次目标是什么？还是剑指第一吗？”
“阿瓦隆学院今天轮空，据说在现场观战了你们的所有比赛，你们赛后交流了吗？”
“被网友评为‘最稳C位’，你认同这个评价吗？”
记者们纷纷丢出了问题。
“抱歉。”他微笑点头致意，耳钉幻化出一只狼的模样，幻兽的威压出现，人群只能无奈地让开道路。
“只是一个幻影就这么强的威压，不愧是艾森选手！”
“那当然，天级幻兽，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之前荆棘花有个选手释放了天级幻兽，不就火穿星网了。”
“叫松白月的那个吧……说起来，荆棘花和灯塔打架，打成啥样能耽误比赛啊。灯塔有什么厉害人物吗？天级幻兽不应该直接碾压吗？”
“不懂。不过松白月还是有关注度的，等会儿打听打听消息看。”
原本以为今天在三缄其口的艾森身上挖不出什么大新闻了，记者们有些泄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然而——
“今天荆棘花学院的比赛被临时取消了，艾森选手有什么看法？”
角落里不知道是谁拿了个幻能喇叭，极其犯规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个人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他不知道采访不能用幻能喇叭的吗？这下要被撤销采访准入证件了。
记者们都半是迷惑半是同情地看着他。
“比赛日程的安排有调整，我认为是很正常的事情。”
艾森低沉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停住了脚步，回头，“当然，对凛音选手，”提到这个名字，他冰湖一样的眼睛有了几分温度，“就像我昨天和她说的一样，我始终非常期待在决赛见到她。”
………………
幻兽殿总部办公楼。
鲁米盯着金杰空荡荡的工位发呆。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金杰的家人来闹过几次。
说起来，那还是鲁米第一次见到金杰以外的弗若斯特家的人，没想到一副一哭二闹三上吊、嚎哭打滚拉横幅的做派，完全看不出一点“贵族”气息……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执掌幻兽殿百年之久的大家族。
第一次，大楼的安保礼貌地把他们请走了。
第二次，他们居然带了其他媒体的记者来，场面实在是热闹非凡。
再下一次，他们想故技重施的时候，抓马的事情来了。他们的公关部部长——是的，就是私下掏腰包雇佣金杰的那位——一直隐隐以弗若斯特家簇拥者自居的他，居然在各路媒体面前展示了一长串不知真伪的聊天记录，显示金杰多次对外部媒体转述对幻兽殿殿主芙萝拉的污蔑和辱骂，用词不堪入耳。
之后，金杰的家人再也没来过，办公室里也没人再提金杰的名字，好像这个人就没在办公室出现过。
今天，用来监控舆情的大型终端上，信息提示比以往频繁很多。
“鲁米鲁米，《晨星报》今天的头条你看了吗？”隔壁工位的同事凑过来，“说弗若斯特家多年来操控媒体，恶意抹黑殿主。”
鲁米点头，不但看了，而且一点也不惊讶。
殿主亲自拜访了《晨星报》的主编办公室——暗红色的藤蔓，从三十七层的窗外垂降进去，先捆几个人当做打招呼再说，的那种拜访。
目前殿主主导的公关策略就是告诉这些媒体：不听话的，死；听话的，钱管够。他们们想要审时度势，也得先活下来再说。一夜之间，舆论几乎就被逆转了。
“那一位确实有两把刷子……不过最近弗若斯特也开始全面反击了，咱们又有的忙了。”同事撇嘴，眼看着工作终端上跳出另外几条新闻。
【弗若斯特家族公开谴责芙萝拉以暴力手段镇压舆论】
“你看，这不就来了？这条是……《北国之喉》发的，它的背后是卡里家，这些老牌贵族就连那位也拿他们没办法。”
【幻兽殿兴衰史：锅该扣在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