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萝拉的笑容骤然转冷。她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卢西恩，你还不明白，是他害你被关在这里。”
他的血顺着她的手腕滴落，卢西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带着几分让她不敢直视的感情。
“不……”他声音很轻，却像烧红的烙铁按在芙萝拉的心脏上，“是你。”
禁闭室陷入死寂。
“芙萝拉，”他第一次开口叫她的名字，“是你害的我……不过，”他失血过多，眼前有些发黑，只能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我不怪你。”
芙萝拉猛地松开手，像碰到了什么让她恐惧的东西一样，后退到禁闭室边缘。
随着猩红丝线缩回她手中，卢西恩重重跌落在地上，可他仍然注视着她，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环境里亮得惊人。
这个人明明被她折磨得遍体鳞伤，为什么还能用这种眼神看她？
芙萝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恨她，咒骂她，畏惧她，而不该是这样……爱她。
她猛地转身，长裙在潮湿的地面拖出凌乱的痕迹，生平第一次，面对任何折磨与刑罚都面不改色的她，落荒而逃。
芙萝拉离开后，碧琪沉默地蹲下，解开卢西恩脚上的镣铐。
“别。”卢西恩想抬起腿躲开，但他实在太虚弱了，戴着镣铐的腿仿若千斤重。
“别废话。”她把镣铐扔在一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他血迹斑斑的上身。“我对殿主的了解不比你少。她把我留在这里，就是默许放你出去了。”
卢西恩扶住外套，露出苍白的笑容，“谢谢你，碧琪。”
碧琪麻利地提起清洁仪，开始收拾禁闭室，“闭嘴，歇会儿吧你。”
“不叫我卢西恩大人了？”
“……我不想殴打病号。”
“碧琪。”卢西恩正色，“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九号相关的事情免谈。”他俩本来就不对付，现在九号还上了殿主的叛徒名单，谁要为了他去触殿主的霉头。
“拜托了，你们两个对我都很重要。”卢西恩湛蓝的眼睛里流转着动人的温柔，他的脸配合哀求的语气，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和我无关。”
碧琪很干脆地拒绝了他，“还是那句话，闭嘴，歇会儿吧你。”
……………………
幻兽演武中心E区的某间训练室内。
两个人已经分开2米，各自的唇上却好像还能感受到那一抹灼热。
松白月低着头整理根本没皱的袖口，顺势整理自己不规则的心跳。
“要再试试其他招式吗？”他声音有点飘，眼睛盯着训练室角落。慌里慌张地找话题，但是不看凛音。
凛音看着他玫瑰色的耳尖，“可以啊。但你得先说‘还不够’。”
“你……”
松白月闻言，整个人由里到外都成了粉色。
凛音怕他再这样下去体温会突破40度，没再逗他，径直走到合金墙边，掌心贴上冰冷的墙面，“这招我试了十几次都失败，每次凝到一半，真气都会溃散——”
话音未落，掌心的金光就穿透了墙面，整面墙壁各处都发出了“咔嚓”的声音。
随着墙面开裂，一波炫目的金属粒子汇聚成液体状落入她的手中。随后在她手中变换了几次形状，几秒后，凝成一把弯刀，一比一复制了那把蜈蚣勾足的形状。
凛音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松白月也愣住了，“这……铠化武器？”
“什么？这就是铠化武器吗？”
那个神秘又强大的铠化武器？可是铠化武器不是用幻兽铠自己捏出来的吗？
就在这时，整个E区突然警铃大作，窗外走廊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把两人彼此视线里的对方照得红白相间。
“警告！检测到有入侵行为！请立刻停止！”机械音广播开始循环播放，巡查队的探照灯眼看着就要照到这间训练室。
凛音火速拉闸灭灯，另一只手抓紧弯刀就跑，“快溜！”
松白月下意识拉住她，“走安全通道！”
两个人猫着腰钻进消防楼梯，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不知道为什么，拆了这里的墙，凛音觉得胸口特别畅快。突然，她拽住松白月躲进楼梯杂物间。狭小空间里，两人贴着门板屏住呼吸，听着巡逻机器人路过的声音。
“像不像逃课？”
松白月垂眸看她手里嚣张的弯刀：“……比逃课恶劣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声地大笑起来。
月光透过杂物间的窗户，照见两人交握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十根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每一根手指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松白月感到了餍足。
第31章 预赛风云（四）
训练馆管理处，菲亚娜仔细核对着罚款单。
【违规事项】
【严重设施损坏：A级合金训练墙，规格3m×5m，更换费用2800金】
【安全系统损耗：训练室区域全面警报1次，出动机械护卫60台，损耗费用600金】
【费用总计（不含税）：3400金】
【费用总计（含税）：3944金】
【罚金缴费期限：3日内】
“罚金还要交税？”菲亚娜扶额。
“是的，女士。”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罚金不能免除我们科切拉城的城市税，税额统一16％。”
菲亚娜看着那凭空多出来的五百多金币，更加抑制不住把两个闯祸精抓起来种土豆的想法。
凛音总是弄坏公物也就罢了，她天生怪力嘛，习惯了。松白月怎么不阻止呢？
一边的超大屏监控画面上，正循环播放着凛音和松白月鬼鬼祟祟溜出训练室的背影，他俩身后，是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合金墙。
“这个……有没有可能是误会？”菲亚娜还想再替学校的经费挣扎一下，“正常训练怎么也不可能把墙拆成这样……”
“关于这次破坏事件，我们有充分的证据链支持追责。”工作人员翻出一张检验单，从桌上划拉给菲亚娜，“根据检验，这面A级合金墙的高强度镀层缺失了96.8%，骨架结构完整性下降89%，并且切面平整。推断是从分子层面解构剥离的，绝非正常训练所能造成的损伤类型。”
“再追问下去，可就要向我们透露您队员的杀手锏了。您确定吗？”
菲亚娜轻吁一口气，无奈地打开了终端付款界面，“记得给我收据。”
杰瑞里则盯着监控画面里的两个人牵手的画面，悄悄打开终端拍了一张。
“杰瑞里老师？”菲亚娜交完罚款，正巧看到了这一幕，用胳膊肘捅他。
“啊？哦，我拍照留证据。”
“留证据？你还打算问他俩收钱？”菲亚娜牙根痒痒，但还是护短，“这都属于正常训练损耗，我们怎么能问学生收钱。”
“菲亚娜老师说得对！”杰瑞里竖起大拇指。
好险，差点暴露cp粉的粉籍。
两个人往C区训练室走去，走到一半，杰瑞里突然又有灵魂发言。
“你说，这训练室里要是也有监控就好了。”
墙坏成这样，那该是一番怎样天雷勾动地火的场景啊……
……………………
C区A级训练室。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1v1擂台赛模拟。
贝儿被分到和韩江雪一组，云豹的幻兽铠化后轻盈迅捷，贝儿全程消极应对，只在云豹近身的最后一瞬间闪躲。
“好无聊啊。”贝儿又一次躲开开云豹的突袭，“能不能申请换搭档。”
韩江雪怔住，云豹铠的光影在她周身流转，但她没吭声。
“我来跟你练。”
凛音拍拍韩江雪的肩，示意她去和松白月一组。随后面对贝儿，语气平静，“可以吗？”
“……”
当然可以。
贝儿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多嘴硬，她知道如果她说不可以，凛音是真的会接着换人。
“行吧。”她点头。
“释放暗夜兰花。”
“为什么？”贝儿不解，“你的无息界一天只能用一次，你确定要在训练里消耗次数吗？”
“不用无息界。”凛音不多话，单手遮住一半面部，无极真气缓缓注入。
强大的压迫感袭来，贝儿不再坚持，蓝紫色的巨大兰花虚影从背后浮现出来，
“开始吧。”
凛音的身影动了起来，无极真气灌注双腿，此时训练室到处都是她留下的残影。这一招的灵感来源于韩江雪的幻兽云豹的“云影千裂”，目前她还没办法做到镜像分身，但做个障眼法还是绰绰有余。
贝儿背后的暗夜兰花花影摇曳，无数蓝紫色花瓣向凛音的残影飞去。
“你的花瓣太慢了。”凛音的声音从贝儿右侧传来。贝儿急忙转身，却见凛音已经腾空而起，足尖厉兑穴金光暴涨，竟踏着花瓣跃至了更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