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眼神忽然一凝。
不，有一颗。
好像是……小熊饼干？
凛音撤去真气，发现那个体内有一颗生生之息的人，正是娇娇。
怎么感觉……根本就是谁和她更熟，谁就能有更大颗的生生之息……
凛音被这个猜测小小震撼了一下，按兰氏记载的所谓真气种子的说法，一个群体的无极真气的发展确实和群体内第一个练成无极真气的人高度相关，但相关到这种程度也还是有点扯。
不过，比起怎么教学，她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贝儿。”凛音忽然开口。
“嗯？”贝儿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凛音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凛音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胸口，无极真气从指尖顺着肺经的走向，缓缓滑下。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贝儿的呼吸骤然一滞，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无形的力量紧紧包裹住她。她试图呼吸，却感觉不到一丝空气流入肺部。
凛音的手指停在自己锁骨下方一寸，无息界对无极真气的消耗速度快得惊人，她试出了效果，正想收手——
贝儿身后浮现出一株十米高的兰花虚影，半透明的花瓣间有蓝紫色星辉闪动。整个宿舍区陷入了寂静，所有晨练的学生都因为巨大的压迫感僵在原地。
贝儿的马尾无风自动，"暗夜照雪。"她发出了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兰花虚影上的露珠好像有无数切面的玻璃珠，把阳光折射成炫目的光瀑。兰花轻轻摇晃间，光瀑左冲右突，凛音的无极真气被飞速耗尽，无息界终于在拉拉扯扯间消失了。
“玩这么大。”凛音喘着气，坐回了椅子上。第一次被逼出全部真气，她此刻竟然有点腿软。
“谁给你的胆子，居然用我试技能。”贝儿轻轻瞪了她一眼，兰花虚影消失，“要不是我的幻兽比较特殊，我们两个就得一起倒霉。”
“你躺医疗舱，我进看守所呗？”
凛音是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暗夜兰花。她对幻兽的了解仅限于幻兽殿每年更新的《幻兽统计年鉴》和一部分古早的天级幻兽名录，而暗夜兰花作为武斗世家兰氏的传承幻兽，外界对它没有定级，没有图解，兰氏也不授权给任何人进行研究，所以相当神秘。
“都怪你，被这么多人看到了。”贝儿跺了下脚，“应该不会有人拍下来吧……如果有人发出来就还得找人删帖，天啊好麻烦。”
“原来你们的保密手段这么原始……”凛音好奇，“那你会参加天梯赛吗？到时候全网直播，很难不被人抓住影像记录翻来覆去研究吧。”
“本来确实是不准备参加的，但是现在不一定喔。”贝儿冲她眨眨眼，“只要你努力教会我无极真气，有了新的杀手锏，旧的杀手锏也就无所谓让人知道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可是很厉害的。想不想让我加入你的队伍？想的话就快用心教我。”
凛音后退，“怎么就成我的队伍了，选拔赛还没结束，说不准最后能不能选上。”
“你怎么可能选不上。”贝儿很笃定，“荆棘花早就不是以前的荆棘花了，就咱们学校这几年的生源……除了我以外，有谁能比你强？”
凛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目光扫过远处渐渐散去的晨练人群。“我饿了，”她忽然开口，“我现在要去食堂吃合成肉，要一起吗？”
“去呗。”
……………………
科切拉城的天空和往常一样，被无数高楼大厦切割成蓝色碎片。
这就是联邦最繁华的城市，幻兽殿的总部办公楼就坐落于此。
高耸入云的大楼外立面由银灰色的合金材料打造，表面雕刻的幻能纹路确保稳固的同时，为外墙营造了一种形如鳞片的视觉效果，据说设计灵感源自幻兽殿历任殿主才能传承的幻兽——万噬之王身上的鳞片。
然而办公点的外表再恢宏华丽，属于打工人的仍然只有各自狭窄的工位和被极度压缩的个人时间而已。
接近顶层的一间中型办公室内，此刻充斥着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低声的交谈。每个人的桌上都堆满了文件，偶尔有几只小型幻兽在桌面上奔跑，灵巧地帮忙传递文件或整理资料。一只羽毛鲜艳的鹦鹉幻兽正站在文件柜顶上，用尖细的声音催促着：“三号会议室的材料还没送过去！”
“为什么要把传讯喇叭设计成鹦鹉形态……”
鲁米被吵得一脸生无可恋，面前的光屏上嵌套着层层叠叠的数据表格，他看得眼冒金星，干脆放空大脑，听起了隔壁工位的同事们聊的八卦。
“听说了吗？幻兽天梯赛细则又要修改了。”同事A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又改？这次改什么？我刚准备好下发各个学校的纸质版细则。”同事B凑过来，手里抱着刚打印出来的一摞文件。
“据说这次会增加很多和幻兽相关的测试项目，没有幻兽的学生就只能直接扣分了。”同事A耸了耸肩，“搞不懂，这种事情有必要特意发个通知说吗？有哪个瓜娃子学生连幻兽都没有还参加幻兽比赛？根本打不过吧。”
“啧，估计又是哪个白痴主管，给我们加工作量，他自己好刷一刷存在感。”同事B翻了个白眼，语气十分不屑。
“快别多话了，”同事C赶紧打断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据说这次是那位——”她指了指天花板，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亲自下令的。”
“不能吧，多大点事啊，能让那位亲自下令？”
鲁米听到这里，手指在键盘上停下了。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个从梅丽安打来的神秘的电话，以及他汇报完以后殿主的奇特反应。
这两者之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
校门口的小餐馆弥漫食着物的热气与香气。
“三笼小笼包，要现做的。”
松白月站在收银台前，伸手让老板扫他的终端。
老板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抬起头却被来人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震住，随即堆起笑容：“现做的话得等一会儿……”
“可以。”松白月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店内，最终落在角落里的苏怜身上，他正在整理餐具，体型小巧的梦幻猛犸则趴在他脚边打盹。
苏怜察觉到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起了围裙边缘。
他真笨！明知道凛音喜欢老板的手艺，甚至“凛音可能爱吃小笼包”还是从老板这里打听到的——为什么他就没想到问问老板会不会做？
鼓起勇气，他小声问松白月：“你是要给凛音同学送吃的吗？”
松白月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嗯。”
苏怜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凛音同学她……最近比赛很累……你多关心她……”
松白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声音依旧没有温度：“我知道。”
苏怜低下头，心里有些酸涩。他知道松白月和凛音关系不一般，每次看到他们站在一起，他都会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不过——
只要凛音同学开心就好。
两人对视无话，苏怜尴尬地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我接着去忙了。”
松白月颔首，老板正好端着个竹笼走了出来：“面粉和肉馅都不够三笼了，这一笼八只，就收你六只的钱吧。”
苏怜突然想起什么，打开餐馆的储藏柜，捧出一捧自制的酱料包，追上松白月：“这个……凛音同学吃什么都喜欢蘸这个。”
松白月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酱料，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过来，道了声谢。
苏怜露出羞涩的笑容：“不客气……希望凛音同学喜欢。”
松白月没有回应，转身离开了小店。
苏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
第23章 前夜（五）
幻兽殿的走廊幽深，墙壁上镶嵌的幻能灯发出微弱的光，映照出卢西恩略显疲惫的身影。
“卢西恩大人，殿主在实验室等您。”
看着浑身笼罩在迷雾铠中的昔日同僚向他行礼，卢西恩心情并没有轻松几分。
虽然看不清脸和身形，但他能判断出来眼前的人是碧琪——无他，太熟悉了。
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实验室监控就确定那个人是松白月一样。
碧琪比他更晚加入幻兽殿，从前整天跟在他身后，就算穿上迷雾铠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这样生分过。
他点头，心中隐隐不安。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实验室门前，门自动滑开，冷冽的空气和刺眼的照明光线扑面而来。
芙萝拉背影冷漠而遥远，她正站在中央的全息投影前，反复查看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一个笼罩在迷雾铠里的身影正在偷换试剂瓶，动作迅速而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