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水晶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她拍拍雨竹的手，笑眯眯地和她说自己的计划：“我们的钱加在一起能买一颗，你先拿去契约。之后我们可以接着攒钱，等价格回落了，我们再一起买一颗，后面的这一颗就给我用。”
雨竹拼命摇头，“我不要，你把钱挪给我，你就没法入选了。”
“你傻呀，我就算契约了冰霜狼也未必能入选。”水晶拍拍腰间的易拉罐，“比起养幻兽然后打来打去，我其实更喜欢研究这些。”
“胡说，你明明就很想参赛。”雨竹的小珍珠掉出眼眶，水晶身体素质没有特别强，但她训练从来都特别刻苦，并且早早就开始攒钱筹划自己的第一只幻兽。如果说，她对于参加天梯赛的渴望程度是50％，那水晶就是300％，她怎么可以让水晶放弃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去成全她！
“我们可以去借学生贷款，大不了以后再多打几份工还贷。”雨竹哽咽着，“总之，要么我们一起买，要么我们都不买。”
“你疯啦，学生贷款那个利率滚起来，过几年把我俩卖了都不够还。”水晶正想语重心长地和雨竹科普这类高利贷的危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你这里的幻兽卵品质不行啊。”凛音指了指价签上的“600”字样，“不值这个价。”
眼底金芒隐没。货架上的幻兽卵大约只有一半有着还算旺盛的生命力，剩下的在无极真气的视觉里都泛着各种奇怪的颜色。
不知道这其中又有多少能逃过被丢进门口臭水沟的命运。
“值不值，你说了算吗？不买别废话。”老板打量了下凛音的穿着，发现又是一个榨不出油水的，瞬间失去耐心。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凛音随手指了几个框子，“这几个里面是健康的幻兽卵。剩下的都有问题，尤其是这一小框，”她走过去把标着“火云雀”的那框幻兽卵捧起来，“我手里的都已经接近死亡。”
老板在她挑出那几框健康的卵的时候就已经脸色骤变，烟头差点掉在□□上：“胡、胡说什么！我们店是幻兽殿授权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幻兽殿允许你改价了吗？”水晶在背后悄悄吐槽了一句。
“你说了不算哦，老板。”凛音气定神闲地把那框火云雀的卵放下，“幻兽殿在我们学院有登记处，找他们联系相关人员过来检测一下应该挺方便的。”
“……好了好了，冰霜狼是吧？三百！就按原价卖给你们！”老板看出来凛音三人是一伙的，只想快点把事件平息，“你们要几颗？”
水晶和雨竹激动地掏出钱包，被凛音一把按住。
“老板可能不太清楚法条，”她咧嘴笑得灿烂，“根据《幻兽保护法》第59条，故意贩卖濒死幻兽卵，要被吊销营业执照耶。”
说着，她一边一个地搂住水晶和雨竹，“就快关门的店，怎么保证售后服务呢，我们不买这家。”
“给脸不要脸是吧？”老板能在这里站稳脚跟，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脖颈处浮现出鳞甲状的纹路，竟然直接开始铠化了。
在他眼里，几个没幻兽的穷学生，看到能铠化的人，识时务一点就该服软了吧？
然而。
“喵嗷！”
不知哪里窜出来一只小得可怜的猫，嗷一嗓子，老板好像被吓到了，身上的鳞甲纹路如潮水一般退去。
“咦？”老板惊疑不定，“铠化！”他再次给自己的幻兽发令，然而那只铁甲穿山兽只是靠在他腿边发抖，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凛音按下汇聚了无极真气的手，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小猫，不打算再和眼前的奸商多纠缠，“有种说法，肾不好的人都经不起吓。你和你的幻兽……啧，有点夸张吧，一声猫叫能吓成这样。”
说完摇了摇头，领着水晶和雨竹大摇大摆地出了店门。
雨竹仍然有点迷糊，“老大，咱们不买了吗？”
后面这些操作难道不是为了砍价？
凛音晃开终端，屏幕显示“正在语音通话中”。
对雨竹做了个“嘘”的动作，凛音开口问：“以你的经验，在野外试炼的时候契约玄级异兽作为自己的幻兽，可行性有多高？”
终端里传来沉静的男声，“是你的话，可以。”
“谢了。”
凛音结束语音通话，“你们还记得松白月的幻兽是怎么来的吗？”
松白月和他的天级幻兽？据说是在野外试炼的时候直接契约的呀，老大突然问这个……
水晶和雨竹对视了一下，双双瞪大眼睛，“我们也可以吗？”
“刚才不是给你们听通话内容了？”凛音笑道，“他行，你们为什么不行？”
“我问过老师了，这次野外试炼可以选择去皎月森林，也就是松白月成功的地方。”
两个小女孩惊喜到错愕，凛音却假装板起脸，“之前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你们在存钱买幻兽？”搞得她刚才好内疚，白担她们一声“老大”，居然让她们沦落到差点为了冰霜狼背上高利贷。
“老大你自己都没有幻兽啊……”她们又不是凯亚那种白目，爱往人伤口上撒盐。
水晶瞄了眼小猫咪，小猫气呼呼地朝她秀了秀爪子。
“而且老大你比我们还穷……”雨竹弱弱地吐槽。
啊，那确实。想到自己的钱包余额，凛音没出息地笑了。
………………
超低温实验室里，有个人影正在贴着墙面移动。低温让他的幻兽铠表面结满冰霜。他看起来熟门熟路，第三排培养舱的阴影里，有个泛着幽蓝荧光的金属架，那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架子上贴着"异兽基因稳定剂（三型）"的标签，十二支玻璃管正静待着使用者。
戴着手套一支支把玻璃管摘下来，人影从怀里又掏出十二支颜色性状极为相似的产品，原样放了回去。
透过金属架，能看到门口的墙上贴了一张巨大的《实验室守则》。
第一条赫然写着：
“未经允许泄露实验室产品者，自愿加入实验体名单。”
第8章 学院日常（八）
通话第二天，凛音把松白月约出来吃饭。
地点就在她们经常吃的那一家，量大管饱，诚意满满。不过她的客人好像不太满意，尤其是服务生十分钟内给凛音添了三次茶之后。
“我们自己来就好了。”他接过茶壶，放在一边，冲苏怜笑了笑。
凛音嗅到一丝火药味，但没搞懂他在不爽什么——难道是因为苏怜只给她倒水，没给他倒？
“和异兽立契约需要这个，5金币一支。”
苏怜走远一些后，松白月递给她一根玻璃管，神色很冷，“不还价。”
“好贵啊。凛音盯着那根玻璃管，下意识开始讨价还价，“4金币一支，我要两支。”
什么“不还价”，那是没碰上她。
“……一支就够了。”药剂质量很好。
“但我们有两个人。”
松白月挑眉，薄荷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你还打算帮谁？”
“两支都是给朋友用的。”凛音发现他应该是误会了，“我不用这个，我对幻兽没所谓的。”
“我在语音通话里说的是，你的话，可以。”松白月收回玻璃管，“其他人，我不管。”
“……”凛音不说话。
“你以为和异兽立契约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吗？”松白月敲了敲桌面，“幻兽都是基因优化后又经过好几代人工驯养的品种，什么措施都不做就去和异兽契约，它们未经驯化的精神力能炸开你的脑袋。”
她知道他为了这几瓶基因药剂要付出什么吗？
她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把他的心血用在别人身上？
凛音第一次见到松白月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有些诧异，但并不让步，“我已经答应她们了，当老大不能失约。如果你不给我这个，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说着，她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谢谢你今天来这里。”
小餐厅惨白色顶光投下的阴影恰巧笼住她，像一道让他不敢触碰的结界。
松白月闭眼，深呼吸。
异兽，作为幻兽们的老祖宗，未被人类进行过基因改造，在他之前，没听说过有人能和它们直接缔结契约。
而他流传在外官方版契约经历，听起来就好像：
小明出门散步，碰到一只狼王。他给了它一把狗粮，狼王就乖乖跟小明回了家，从此帮他看门，冲他摇尾巴。
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奇迹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复制的，不论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后者的条件甚至更苛刻。
凛音背对着他停在原地好几秒，却没有听到挽留。犹豫了一瞬，转身端起桌上被添满了还没喝的茶，“我把茶喝完就走。”
她顺势坐下，打算换个思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说实在的，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