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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许侯夫人_法采【完结】(154)

  不想让她知道,杜泠静又抹掉眼角一滴泪,“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可惠叔摇了头。

  他说三爷只是说他不想活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老奴也不知道,三爷不曾说过。”

  连惠叔都不知道,杜泠静心头丝丝抽疼。

  她相信侯爷一定没有强迫过三郎,可是,当三郎明了惟石的心意,是否为了不娶她过门,早点让她嫁给侯爷,而悄无声息地自杀呢?

  无解的问题如钝刀一般割着人。

  杜泠静得不到答案,却隐隐听到了一些脚步声。

  她立时敛去混乱如麻的心绪,叫了惠叔,“请惠叔不要讲出去,我已知道三郎自戕的事。”

  侯府眼下正在准备侯爷离京的事,他取走了两柄剑,他会上战场……不管三郎到底因何原因自杀,她都还不想影响他保家卫国、上阵杀敌。

  她这话还没得了惠叔的回应,蒋枫川的袍摆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一眼看见了杜泠静,脚步微滞。

  陆慎如亦从另一边也看到了她。

  两人皆上前来。

  侯爷见她就站在惠叔身侧,心下跳了一跳。

  “泉泉……”他略有迟疑地低声唤了她。

  杜泠静微顿,又立刻应声。

  “侯爷。”

  蒋枫川这一时倒未出声。

  但陆侯不由地在眼角默默看了他,他不知这蒋六会否就在此刻,发狠全都说出来。

  惠叔和杜泠静亦看向了六郎,前者已在混乱中不知所措,而杜泠静十二分地静默。

  蒋枫川有一瞬真像不管不顾地全都说了,可他看到了她发上两根淡黄色的飘带,风将她的飘带柔柔地吹绕在她纤薄的肩头,这一刻就如同三哥曾经在手札中,将她的发带编织进风里一样。

  他开了口。

  但不是朝她,只是冷着斜看了陆侯一眼。

  “总之,蒋某要如何行事,不需要陆侯来教。你自去扶持你的慧王,我蒋枫川只拥立雍王殿下入主东宫!陆侯与我,朝堂上见吧!”

  他说完,叫了惠叔,最后看了杜泠静一眼,跟她点了点头,离开了永定侯府。

  好像他此番来侯府,是因为两王间站队的事而已。

  他没说旧事,还编了个似真非假的借口,陆慎如反倒意外地默了默。

  他又看向了她的妻,见她目光从蒋枫川身上收了回来,不知她眼下是何情形,问了一句。

  “娘子刚从寺庙里回来?没与郡主在寺中用斋饭?”

  原本是要用的,她恐怕要到再晚一些才会回来,但年嘉的母妃裕王妃寻年嘉有事,她亦怕侯爷会提前离京,她们就早早散了。

  她跟他点了点头,默认她只是刚回来而已。

  他没再多问,看了一眼天色,柔声,“那既然空着肚子回家来了,我来陪娘子吃饭吧。”

  吃完饭,他约莫就要走了。

  杜泠静点了头。

  两人回了正院当中,他吩咐了灶上提前把饭摆上,秋霖沏了茶上前,杜泠静接过茶来,想送到他手边,却不知怎么,手下轻轻一颤,热茶瞬间泼了过来。

  她慌乱地要收手,怕热茶泼到他右臂上,他右臂有伤,反应不迭。

  不想他见她只往自己身前收去,而那热茶则往她身上落来,他忽的伸出右手,将她手中端不稳的热茶,径直打去了一旁。

  啪嗒一声,茶碗碎裂在了远处的地上。

  杜泠静发愣着,却还是见两人身上,都沾了些许茶水。

  他身上沾了茶水,他还动了右臂,她急问去。

  “你没事吧?”

  她还顾着他有没有事。

  陆慎如只看着她,“没有人把热茶往自己身上泼。”

  他盯着她,惠叔方才真的没跟她说什么吗?

  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虽他尽力不想让她知道蒋竹修自戕之事,可事情似乎在朝着他不愿的方向行进,渐渐透出不受控的模样来。

  若她知道,究竟会怎么想?

  他盯着她,似在看她在想什么。

  杜泠静一时回不出他的话,还是秋霖闻声快步进来,见茶碗摔了,还以为侯爷和夫人吵了起来,但看向两人,却见两人不似吵架的样子。

  夫人有些怔忪,侯爷看了夫人一眼,又叫了她,“收拾了吧。”

  秋霖连忙收拾了碎瓷片退了出去,艾叶则为两人各自取了干净衣裳。

  “侯爷,夫人,换件衣裳吧。”

  两个小丫鬟盈壁和香溢上前帮两人更衣。

  房中静悄悄的,只有衣料摩擦的声音丝丝响起。

  陆慎如不禁想到他受伤之后,他的娘子总想帮他穿衣脱衣,但他不让她动手,只让仆从侍卫来办,她不乐,抿着唇看他,不知他为何如此。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娶她回家,从不是让她来伺候他的,他怎么能让她做这些事呢?

  陆慎如不禁向一旁也在换衣的娘子看去,她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软的耳朵露在挽起的青丝之下,他不由想起了他受伤的那晚。

  王太医的嘴巴告诉她,他中的暗箭还带了毒,她一听就吓到了。

  她吓得眼睛红红的,就在那晚,她忽的扑在了他身上。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主动投在他怀里,依靠他,又抱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胸前。

  她扑在他怀中,抽搭哭到眼泪见他胸前的衣襟都打湿,他将她团团拢入怀中,可他却那一时候,怔着不知所措了。

  他难以想象,她也有会主动上前抱住他的一天。

  真是不敢想。

  一连几日都过的如在梦中一般。

  漱石亭上,下了些雨,她安静坐在石桌对面,向他看来,彼时灯中的高光打在了他脸上,她莫名看他许久,直到他出声问去,“娘子在看我什么?”

  她脸上突然露出几分羞赧,白软的小耳泛了红,如红霞往脸上飘来,她竟然有些不敢再继续看他了。

  不过她还是嗓音极柔地开了口。

  “夫君真是英俊,世间可比拟的男子,应该没有了。”

  她眸光带着羞意,落在他眉宇间。

  他怔了不知多久。

  那些日,真的如同幻沫一样,而眼下,他莫名有了幻沫即将被戳破的感觉。

  一旦她也如同蒋枫川一样,认为蒋竹修的死,就算不是他所为,也与他脱不开关系。

  她还会似那几日一样,主动投入他怀里,轻柔地叫一声“夫君”,道一句,世间比他英俊的男子,没有了……

  她还会吗?

  她还会对他笑吗?

  被茶水沾湿的衣衫换下,新衣换上身来。

  陆慎如收回目光浅浅闭了闭眼睛,没留意他的娘子,亦悄然向他看了过来。

  杜泠静的耳中,还交织着六郎说得那些话,说建了六年的归林楼,是他来了京城就为她建起来的书楼,而他备受众议空悬许久的侯夫人之位,也是一年一年为她而留。

  他等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不禁想起她上轿嫁他时穿的再是合身不过的嫁衣,想起归林楼里给她布置得如同青州勉楼的书房,想起他撇开繁杂的公事带她奔马,又顶住杨家的压力把她要拂臣齐齐救出来,还有……

  她说不清他为她做过多少事,还有他给她的一切,她亦说不清,他都准备了多久。

  但她知道他是谁了。

  若从今夏往回算去,他是九年前,藏在勉楼里养伤的那个少年!

  身形不一样,声音更完全不同。

  他是史公子。

  不,不是史,应该是石,是陆惟石!

  太久了,太久了,而“史公子”从那遥远的九年前,承诺她离开勉楼、此生再不相见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音信。

  她早就把他忘了。

  可他眼下,就站在她身边,臂上还受了替她挡下致命一箭的伤。

  杜泠静眼帘颤了颤,默默看着他的侧脸,一息又一息。

  他似乎有所感应也转头看了回来。

  但这时,崇平快步到了门外。

  “侯爷,魏世子来了,说眼下有些状况,您恐怕得立时离去。”

  他要离京,去西北,还要上战场了。

  杜泠静一下回了神。

  男人亦微怔,“现在?”

  崇平道是。

  男人一默,转头看向娘子,“不能陪你吃饭了……”

  吃饭只是再小不过的事,她见他衣衫已穿好,她走上前来,接过盈壁手中的腰带,替他束在了腰上。

  他低头向她看来,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男人伸手,将身前的妻子拥进了怀中。

  他鼻尖低着蹭在她头顶黑长的细发上。

  他的胸膛炽热,哪怕隔着刚穿的衣衫,杜泠静都能感觉得到他心口的热向外散来。

  史公子,陆惟石。

  她心头快跳,但他已经松开了她。

  “我得走了,泉泉在家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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