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她_施黛【完结】(98)

  郭忠背后直冒冷汗,他与陈复都是段刈的人,事急从权,两人交换意见商量了大半宿,最终决定——抓紧撤离。

  家主在两国边境做了几年的茶叶生意,暗中埋线的何止一个小小的茶铺?

  郭忠虽不清楚具体,但能确认在虢城城内,一定还有家主其他的暗桩没有露面暴露。

  他得抓紧撤,并且在撤走之前,还得把尾巴处理干净,以免给其他兄弟招惹麻烦祸端。

  郭忠负责断后,一时走不了,最快也得耽搁三四天,于是宁玦白婳以及陈复九秋四人,决定先一步乘船返回邺城,与段刈回合。

  ……

  顺利上船后,先安排舱位。

  宁玦与白婳在山庄里私自拜过天地的事,彼此默契保留在心中,谁也没有说。

  故而四人同行,陈复安排客舱时避讳男女之嫌,有意将白婳与九秋安排在一间。

  宁玦反对,引得陈复与九秋一同侧目,眼神诧异。

  白婳在旁不说话,脸颊慢慢浮上两团红晕,好不自在。

  宁玦面不改色:“我自己涂药不方便,并且,我们习惯住在一起。”

  何时有了这习惯?

  白婳闻言脸更红,脑袋像鹌鹑一样垂得低,简直不敢想陈复与九秋会怎么看他们。

  都这样明着不藏了,还说关系清白……谁信啊?

  陈复捏着客舱票苦恼起来,他只买了两个舱房的票,共四张床,若公子与阿芃姑娘住一间,那他岂不是只能与九秋同屋?

  孤男寡女,这成何体统……

  九秋反应快,动作利索地从陈复手里拿过客舱票,递给宁玦,转眼又看向白婳,挂着笑意言道:“你们去你们去,不用管我俩,大不了我们再补个其他舱的票。”

  白婳不知道要如何接话,索性装哑巴装到底。

  宁玦对九秋的机灵劲很满意,没后悔一路带着她,抬手接过舱票,他没耽搁,扯着白婳的手腕将人拉走了。

  两人走远,陈复转过身,看着九秋道:“你刚刚说再补票……可是船票早已经售罄了,这商船不大,还是热门贸易航线,登船时人。流有多拥挤你也见识过了,根本临时补不了其他舱的票。”

  九秋眉梢一挑,尾音拉得有点腻:“我知道啊……”

  “你知道?”陈复眼睛瞪大了些,困惑言语,“你,你知道还把舱票给宁公子,那我们……”

  九秋打量着陈复,眼底含着一抹狡黠的灵动:“怎么,你怕我?连同屋都不敢。”

  陈复冷哼了声:“我怕你?孤男寡女同屋,你说谁更吃亏?”

  九秋无所谓的态度,耸耸肩,语调微微轻扬:“我说……谁也不吃亏。不是有两张床吗?你一张,我一张,井水不犯河水,谁也碍不着谁。怎么,难不成你还想跟我挤一挤?”

  “你……”

  她总能三言两语轻松把他噎住。

  陈复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当即想反驳回去,可话音堵在嗓口,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九秋挑衅看着他,眼神有点撩拨意味。

  陈复收眸,尽量平复,没有上她的当。

  他方才被刺激得差点脱口而出:挤就挤!谁怕谁!

  可最终还是没有冲动。

  他骨子里还是偏保守的传统男人,做不到对女子无礼轻佻,更何况……那还是他有好感的姑娘。

  ……

  航海路程大概要三四日,以往每一次坐船,白婳都因不喜欢船身晃晃悠悠的那股劲,觉得船行缓慢,度日如年。

  然而这次却不同。

  同样的航线,同样的颠簸程度,白婳却一反常态,非但不觉得船行速度缓慢,反而觉得……有点快。

  到了邺城,就能尝试与表哥取得联系了,最后在海上的这几日,是两人最后的相处时光。

  吃过晚饭,陈复与九秋回了客舱。

  白婳则与宁玦走上甲板,肩并肩扶着栏杆吹海风,看日落,他们眺望闲聊,一边嗅着空气里湿咸的味道,一边感慨远处落日的美丽。

  才一会儿功夫,深橘色染在海面上,慢慢被蔚蓝吞噬,太阳很快就完完全全落下去了。

  真快啊……

  跟船行的速度一样。

  白婳突然有个想法。

  如果老天爷能听到她的心声,能不能之后接连几天都是狂风骤雨啊。

  这样,她就能毫无顾忌地与公子相拥,并且以惧怕雷声为由,紧紧贴住他。

  可惜,根据白天的晴空万里,辽阔无云推断,今夜依旧不会有雨。

  她还听到船员们在高兴讨论呢,说最近几次出海,好久没赶上这么风平浪静的航程了,真是省力,太幸运了!

  太幸运了……

  白婳却闷闷觉得,自己有点犯霉运。

  她定神半响没动,宁玦偏眸打量了她一会,她都迟迟未发觉。

  宁玦确认:“你有心事。”

  白婳这才回神,抬眼看向他,有点不自在。

  她随口应付:“起风了,我们该回去了。”

  宁玦追问不得,只好任由她拉着走。

  看着她轻薄的肩,细瘦的腰,幽幽道了句:“船上没什么好吃的,等下船到了邺城,我带你去吃好的补补,跟我出来一趟,你清瘦了不少。”

  白婳觉得自己没什么变化,每日都对镜照过,明明和从前差不多。

  “我每顿都吃的,一顿不落。”

  “是,每顿都跟吃猫食似的,九秋都比你吃得多。”

  白婳抿唇不言了。

  其实她不是娇气,觉得船上餐食难吃,无法下咽,而是心事惴惴,实在没有胃口。

  阔别之际,她若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才叫公子伤心吧。

  进了船舱,白婳主动帮宁玦宽衣换药。

  宁玦当然配合,其实身上各个伤处都已经结了层浅浅的痂,不用再上药,也可以自愈,但白婳想要保险些,坚持要他再涂完船上这几日。

  他答应了。

  他喜欢与她这样肌肤贴肌肤的接触。

  但过程也有格外煎熬的时刻。

  譬如,她用指腹帮忙涂抹的时候,痒意尚且还能忍受,但当她涂完最后一遍,倾身贴过去,轻轻帮他呼气时产生的那股痒,才是真的钻心搔撩。

  宁玦手指蜷紧了。

  白婳并无察觉地把药瓶收好,放回行囊,之后坐到自己那张床的床沿边,与宁玦隔着两部距离安静对视。

  宁玦开口,嗓音带点哑:“昨日见你情绪不高,以为是赶路累了,已经放过你让你好好睡了一宿,精神歇了过来,为何还轻吁短叹的?”

  白婳与他说不了这个,随口道:“可能是有点想家了,我……我有点想回季陵了。”

  是回季陵,而不是回岘阳山。

  这二者有本质的区别。

  宁玦没接话,眼眸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过去,在白婳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算揭过去的时候,宁玦忽的启齿,问道:“孤鸿剑法上下篇总共七十九式,我已经全部教给你

  了,如今几日过去,还记得清吗?”

  白婳如实点头:“记得……”

  宁玦:“记得就好。”

  白婳不明白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怕她会忘,专门确认一下。

  这是她最对不起公子的地方,眼下被他突兀提起,白婳心头忍不住,再次愧意泛滥。

  她冲动起身,走到宁玦面前,站定在他双膝之间,语气带着几分不安。

  “公子……你还是不是特别厌恶别人对你撒谎啊?”

  “也不是。”宁玦膝盖往中间合拢,手也上抬牵住白婳,口吻沉沉继续,“比如有时候,我进你进得深了,你嘴硬逞强,坚持谎称没事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喜欢你那股劲。”

  白婳怔愣住,一时无言,只剩耳尖滚热。

  她伤感的情绪都瞬间没了多半,公子简直不按套路出牌,还非要将她往歪路带。

  “昨日可是放你歇过了,我不惜在陈复面前坦言要求与你同房,要的可不是一个人孤枕落寞,今夜……要不要陪我?”

  宁玦声音温柔带蛊,眸光定定凝在白婳美丽双眸上。

  白婳心头慌乱,又忐忑,只是除了这些不安的情绪外,她内心更有浓浓的心悸与欢喜。

  她没有立刻回话,短暂迟疑过后,有了决定,于是鼓起勇气弯腰搂住宁玦的脖子,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与心甘情愿。

  她褪下羞涩,与他坦诚,此刻两人漂泊于广阔海上,任何的锁链都不能再将她束缚。

  两人急切褪落彼此衣衫,疯狂搂抱缠吻,又一起跌倒在床,翻滚着继续渡气。

  不知何时,白婳发丝凌乱,身上赤红色的挂脖心衣被宁玦攥握在手里。

  方才情形混乱,宁玦确实无意扯到什么,用力一拉,眼前旋即被一大片莹白晃了过去,画面很惊心,真如……惊涛拍岸,波荡汹涌。

  宁玦仔细盯了盯那,沉沉说:“肩膀瘦了,腰身瘦了,这儿没有,幸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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