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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与她_施黛【完结】(49)

  白婳闭眼酝酿,可如何都睡不着,无奈之下,她试着提起腰部主动抵上那鞘首的力道,想靠自身的力气将其一端压偏方向。

  她小心翼翼,动作尽量收着,挺着腰背慢慢往后压。

  可几番努力后,那鞘首依旧纹丝不动,像是与她作对似的,如何都推不出去。

  是不是剑鞘的另一端也被公子的身躯压住了?

  白婳想了想,觉得这样的解释才合理。

  可是如此,她便不好再贸然动作,不然将公子惊醒,得不偿失。

  船舶随波继续荡动着,大概是空腹的缘故,她胃口忍不住地有些翻涌,乏力感蔓延全身。

  她不想起身,于是重新放松躺好,慢慢平复。

  再睡会吧,天刚蒙蒙亮,起来也无事做。

  白婳重新阖闭上眼,为了腰窝能舒服些,头脑灵机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既然腰背不舒服,那不如夹于腿间,那里似乎有罅隙可容。

  她挪了挪身,慢慢调整好。有些不同寻常,但与腰背生痛相比,她愿意保持现状。

  船行不稳,左右摇晃。

  白婳胃口不适,脑袋也晕沉沉,没有多想,也没有精力再去顾及其他,调整完毕后只想踏实躺好,阖眼补眠。

  这一觉,两人拥着,齐齐睡到了晌午。

  舷窗外,鸥鸟的鸣声尖锐响亮,很是扰人。

  这一回,是宁玦先醒。

  他抬手搭在额前,挡了挡透窗照进来的光亮,缓了缓神后,想要撑身而起。

  可有一瞬间,感知到腹下分明的拉扯感,宁玦察觉到什么,眉心一皱,头脑完全清醒过来。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怔愣住,随即目光睨向下,确认看了眼,眉心又拧得更深。

  睡熟以后,他都做了什么?

  是完全纵容了自己的卑劣?

  宁玦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昨夜梦中,他的确无所顾忌地对待了她,红色心衣,衣摆晃穗,他御在她身上,如痴如醉。

  可梦与现实他总能分得清,哪怕梦里再肆无忌惮,现实中也会有所顾及,不敢强迫。

  他只怕,半睡半醒间将眼前现实当成虚幻梦魇,无意识地做了自己原则之外的事。

  宁玦肃着脸抽身,浑身血液浮躁,太阳穴下的青筋跟着突突跳了两下。

  起身站定后,他目光往下一扫,倍感颓然,一大清早,竟跃跃欲试成这样……

  他拽了件衣衫作挡,匆匆出了船舱,又大步到浴房。

  海上航行的第一夜,都还没做什么,就一连脏了两套衣服,之后漫漫几日,又该如何捱过?

  ……

  白婳睡足这一觉,精神养好,再醒时已经到晌午。

  客舱内只她一人,不见公子的身影,她撑起身坐起来,看着眼前拼在一起的两张小床,脸颊不由晕晕赧热,又回想起昨晚暴雨时分,她因惧怕雷声而惊慌失措投入他怀抱的画面,羞意更甚,连带耳尖都红。

  透过舷窗去看,海面早已风平浪静,阳光倾洒,和煦温和,碧蓝的天空不见一朵云彩,仿佛昨日雷声轰鸣,闪电霹雳的骇然之景,都只是梦中发生过的景象。

  起身出门,去浴房简单洗过漱,白婳返回客舱换了套新衣服,准备去甲板上吹吹风。

  翻开包裹时无意中发现,公子的行囊好似也被动过。

  她随手掀开一角,发现里面的衣袍少了领口绣着云纹与黼黻纹的两件,当下略有所思,不解公子因何缘由拿走了它们。

  收整好,她关闭舱门,行至甲板。

  或许公子也在那边,两人昨日经历过搂抱的亲密,待会再见,恐怕多多少少会有些相对的不自在。

  未到甲板,鼻尖便清晰嗅到一股煎烤鱼肉的香味,很是浓郁,不可忽视。

  白婳觉疑,船上提供的餐食寡寡淡淡,哪怕偶尔见到肉星儿,也不过是些不新鲜的腥咸鱼干,哪会有现烤的鲜鱼肉可食。

  她边想着,边继续迈步,拾阶向上。

  走到甲板,抬眼见到前方不少人围簇在一起,中间架炭生火,灰烟缭绕,烟轨向着与船舶行进相反的方向愈淡缥缈。

  站在其中把控碳炉火势的男子此刻正背对着他,对方身形昳丽,挺拔如松,身着的是白婳最熟悉的月白衣袍。

  他动作优雅,将火势控制得温和,炉上竖铺着四五条新鲜鱼身,不知种类,个个从头到尾插着粗竹签,他饶有耐心地一遍遍刷油,每刷一遍,空气中炙烤的香味便更浓郁一分。

  白婳想了想,迈步走近。

  不管昨日发生了什么,今日总没有

  刻意避讳,不与公子说话的道理。

  围观的人多,外层难以挤入,白婳几番尝试,挪肩蹭身,终于在层层包裹中破开一个可通行的路径。

  他依旧背对着她。

  白婳看着眼前的熟悉背影,没有迟疑,主动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尽量克制的如常:“公子,你哪里寻来的碳炉?”

  对方闻言一顿,迟疑回身。

  白婳原地怔住,只因眼前映目的完全是一张陌生的男子面孔。

  他身形与公子很像,加之又同样身着月白锦袍,白婳刚睡醒模模糊糊,竟闹出了认错人的窘事。

  她连连道歉,解释自己寻错人。

  对方彬彬有礼,谈吐有礼,似乎还很乐于助人:“姑娘莫慌,若真遇困难,我可差遣手下帮忙一同寻找。”

  白婳婉拒:“不必了,多谢公子,我自己……”

  话没说完,手臂被人从后箍住。

  熟悉的力道令她安心,回头确认,果然是他。

  宁玦瞥了那年轻男子一眼,眼神冷淡,收回眸光后,面对白婳训声言道:“乱跑什么?船上人头攒攒,你能辨得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白婳低头,抿唇未语。

  一方面她知道自己方才行事冲动,没顾量周到,可另一面,因公子鲜少对她如此态度,她一时无法适应,心底微浮酸涩。

  站在一旁的年轻男子闻言蹙眉,不满启齿:“公子何必疾言厉色?面对美人,本该平声静气,倍加呵护才是,怎能如此不怜香惜玉,咄咄相迫?”

  宁玦警告睨他一眼,威凛外慑:“与你何干?”

  对方讪讪止了口。

  宁玦转身,毫不迟疑地将白婳从人群围绕的中心拉出来,一路牵她下楼,直到客舱门口。

  推门而入,舱门哐当一关。

  宁玦松开她,却又步步紧逼,将人逼至墙角。

  他站定在她面前,两人相近咫尺,高大的身量笼罩下不可忽视的影子,压在她头顶上。

  “你对旁人也这样不设防吗?”宁玦声音沉哑,眸底翻涌着情绪。

  白婳懵怔住,完全不知公子的不悦情绪因何而起。

  难道只是因为她一时疏忽,认错了人?

  她不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错处,值得公子瞠目发怒。

  若他本身脾气不好,擅怒也就罢了,可两人朝夕相处这么久,他待她从来都是和煦温柔,连重话都罕少说一次。

  所以,她猜想,今日以前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令公子如此敏感,只因她与旁的男子随口搭一句话,便与她生这样的龃龉。

  她收回思绪,看向宁玦,尝试解释:“没有,我不信外人,唯一信赖的只有公子一个。”

  宁玦脸色不变,依旧冷肃,但眼底冰寒似慢慢消融了一层,终于有松动融化的迹象。

  他唇瓣抿了抿,艰难出声:“也不可完全信我。”

  白婳不解:“什么?”

  宁玦口吻恢复严肃,认真提醒她道:“天下所有男子都有恶劣心性,不管是谁,你都需提防,包括我,记没记住?”

  白婳听得一头雾水。

  她略微思吟,顺着对方的话问:“那公子有什么恶劣心性吗?我怎不知?”

  两人共处同一屋檐下,彼此朝夕相处了那么久,若他真的刻意隐瞒了什么,总不能这么久了依旧丝毫不外露吧。

  白婳不觉得像公子这般孤松矜傲,霁月清风之人,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恶劣心性。

  她不知,不信,除非公子亲口与她说明告知。

  宁玦深晦看着她,缓慢偏过目,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亲口承认恶劣容易。

  可亲口承认对她的亵渎、觊觎、妄想、侵占欲……太难了。

  不止这些,还有,他该不该承认曾在梦中与她不死不休地欢好,承认曾趁她失去意识,药效发作,手指搅动令她身愉?

  这些都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同样是他不可告人的,恶劣心性。

  第31章 心荡神摇

  宁玦久久未作答。

  白婳抬眸凝着他,明明视线温和,可映在宁玦眼中,却存在感十足,直直而尖锐。

  不是目光本身尖锐,而是,她随口的一问,却引得他在短瞬时间里完成了深刻的自我剖析,且剖析出的都是劣质与不堪。

  直面自身的不堪,不是一件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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