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她_施黛【完结】(23)

  院中宾客都围在中间桌席看男女拼酒,无人留意到他们,宁玦觉得参与到这已经差不多,没进屋跟李婶打招呼,直接揽着白婳肩膀,带着她从旁侧小路安静匿退。

  出了院门,彻底隔绝村民们的视线后,宁玦懒得费力继续扶她肩膀,直接伸臂将她打横抱起。

  “公子……”

  白婳半醉半醒,下意识伸手环上他的颈。

  “哦,还认识我。”宁玦含着意味道。

  白婳懵愣了下,眨眨眼,视线往下一扫,发觉自己此刻离地面好远,好像怕被摔到一般立刻紧张起来,又赶忙收紧手臂往宁玦怀里钻。

  “公子不要摔我,阿芃听话的……”

  宁玦被她蹭得没脾气,眼底浓深一片,他没好心答应,反而刻意松了下力道,对她道:“我控制不好,你抱紧我也是一样的。”

  白婳心思单纯,不疑有他,闻言软着腰身贴去,与他完完全全地心口贴心口,一点罅隙都不留。

  宁玦喉结滚动,身体微僵,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会是这般程度,并非他刻意感受,但方才那瞬间的颤晃格外明显,直荡得他心烦意燥。

  此刻,他恐怕连呼吸都是有罪的。

  第16章 趁她酒醉

  回到竹屋,宁玦微有喘意。

  怀中抱着的那点份量实在不值一提,但她一路上猫似的不老实,在他怀中哼哼蹭蹭,稍微不舒服一点便要乱动来抗议,叫宁玦施力不是,松力也不是。

  就这么紧绷着走了一程上山路,待将她放到软榻上时,宁玦伤过的右臂稍稍有些麻意。

  他立起身,正收握掌心尝试恢复臂上血脉流通,衣摆忽的被一只白皙柔荑紧紧抓握住。

  她纤细的五指胡乱将他的衣袍攥皱,接着又伸拉向上,被他腰间的岫白玉坠吸引目光,抓拿时手臂乱摇乱晃,指尖更是在他腰际及下胡作非为,简直有恃无恐 。

  宁玦咬牙,喉结暗滚,警告地扫下一眼。

  白婳懵懵懂懂眨着眸,一脸无辜地与他相视,但手上依旧霸道,执意要他腰间佩戴的玉佩,不然不肯放手。

  此时与她计较不了,但也绝不能放任其胡闹自由。

  宁玦主动退避,挪后半步,叫她摸不到。见她垮下脸来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又主动妥协,不情愿地解下师父昔日所赠玉佩,容许她拿在手里暂时把玩一会儿。

  这是他视作珍惜的东西,旁人碰都不能碰,如今主动向外交予,还真是第一回 。

  白婳安静下来,躺在榻上将玉佩高高举起,细摸上面的纹路,很奇怪的花纹,远远瞧着,像朵白色的含苞待放的绣球花。

  玩了会儿,她又看向他,嘤嘤咛咛启唇说:“口渴,喝水……”

  宁玦睨眸:“把玉佩还我,便帮你倒。”

  满足了新奇感,白婳主动归还,这会儿倒是乖觉。

  宁玦小心收好,无奈叹了口气。

  他没伺候过人,如今新鲜有了一次体验,感觉微妙不可言说,他出屋倒来一杯温水,返回卧房走近床沿,扶起白婳的肩头,叫她半撑起身喝得方便。

  白婳配合着,身娇体柔,很好摆弄。

  宁玦将杯盏递过去,白婳眼神迷离,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宁玦抿唇,没言语,愿意好人做到底,继续伺候下去。

  他沿着床边坐下,任由白婳超自己靠拢,伸手搭在他膝头,他先是一动不动僵了片刻,之后稍微适应后才有动作,慢慢托起她的下巴。

  触感温滑软腻,引得人去故意粗糙磨砺。

  宁玦沉重呼吸了下,不明为何如此紧张,昔日他以一敌多,孤身临危之际,心跳都未这样鼓速,无法自控。

  他端着杯盏,将杯沿缓缓挪到白婳唇边,倾斜杯身,慢慢哄喂。

  喝下半盏,润过嗓子,白婳舒服很多。

  她顶着红扑扑的醉靥,啧啧唇,冲着宁玦眨眨眼道:“……是甜的。”

  宁玦点头:“放了蜂蜜,解解醉。”

  说完,他再次手执杯盏往前凑贴,杯沿轻轻压上白婳赭红的诱人唇角,水光暄妍,像极一朵有待采撷的映红朱梅。

  白婳偏头,不想再喝了。

  宁玦动作未收,劝说:“喝完,胃会舒服些。”

  白婳犹豫,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像在思索要不要听从他的话。

  最后想通了,主动扶上他的手,迎着他的动作,老实仰头咕噜咕噜饮下剩余的半杯。

  她唇瓣每动一次,宁玦的眸色便更深一分。

  一杯饮尽,宁玦指腹上也沾了些许的珠痕。

  白婳注意到,迟疑了下,而后醉意蒙蒙地歪过脑袋伸舌舔过去,舔干净。

  温湿湿的触感从指尖传至头皮,一瞬间,四肢百骸,寸寸肌理,全部酥麻战栗而过。

  宁玦身体僵住,手腹一抖,杯子遽然掉落,顺着被衾滚到地上,响了一声,没有碎。

  剑客的手是最稳的,这是江湖各路高手齐齐认同之事,经此一抖,宁玦自我怀疑,心绪完全混乱。

  他强作镇定,起身捡起杯子,一言不发走开两步,将杯盏放到桌上,而后原地站立未动。

  背对着白婳,半响过去,他才嗓音沙哑地开口:“以后带你出去,万不能放任你去吃酒,如果我不在,你打算跟谁走?”

  白婳看着他站立自己好远,冲着他背影喃喃回:“反正公子在,会带我回家的。”

  宁玦对这个答案满意,可自心底钻冒出的痒意并未得以彻底的安抚。

  白婳躺下身,不愿等他与自己搭话了,原本头脑便晕晕沉沉,这会儿困意上头,眼皮实在沉得厉害。

  她只想尽快睡上一觉。

  半响没听她言语,宁玦回头,见她没心没肺已经准备安眠,心头浮起躁意,怎会轻易依顺。

  他板着脸色走过去,不肯放她入睡,固执地将她扶起,命令的口吻对她道:“回答我几个问题,若不答,休想睡。”

  白婳挣着他的力道,挣不开,放弃后干脆伏在他膝头困倦地闭上目,嘴上倒配合。

  “什么问题啊……”

  语调绵绵软软,尾音长长拖着,是宁玦先前最讨厌的说话捋不直舌头,但不知是习惯了,还是说的人不一样,他从勉强接受,到现在十分受用她拉着尾音同自己撒娇。

  只是眼下所问至关重要,他对她发不出脾气,肃不了脸色,难道还要心甘情愿以身作枕席,任她伏卧?

  罢了,随她去吧。

  宁玦无可奈何,板起脸,坐离她更近一些,方便她枕得舒服。

  右手轻搭在她肩头,微微摩挲了下,宁玦认真问出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白,白婳。”

  陌生的字眼。

  宁玦不动声色,继续问:“哪两个字?”

  白婳此刻醉意深深,哪有防备,闻言坦实回复说:“‘白’就是黑白的‘白’,‘婳’取自《神女赋》中的‘既姽婳于幽静兮,又婆娑乎人间’,寓意美好娴静,当年我娘亲翻阅了好久古籍,才为我取了这样好听的名字。”

  说这话时,她眼神流露欢喜与幸福,眸光很亮,可转瞬又黯淡下来,浮现哀伤。

  宁玦不知她因何伤心,放柔语气,又问:“你可是季陵本地人?”

  白婳摇头,自报来处:“我来自京歧。”

  宁玦以此确认,她绝非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资深细作,意志不坚,疏漏百出,还很娇气,若是别人这样潜伏过来,他会说愚蠢,是她的话,他则改口形容为涉世未深,尚且单纯。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着她,这样一副无骨娇躯,不带半点功夫,又无细作手段,如此便敢接近在他身边,简直不要命,若所遇非人,恐怕早被吃抹得骨头都不剩。

  尤其她身后步棋之人,愚蠢又恶毒至极。

  宁玦收回思绪,继续问:“你先前说想看我舞剑,那话并不是随意一提吧?”

  白婳眼睛阖了阖,声音隐隐的伤感:“只有这样,我……我才能有一个家。”

  “什么?”

  白婳声音越来越模糊,只有俯身凑近才勉强可以听清。

  宁玦低下身去,闻到她鼻息间的淡淡酒味,以及独属于她身上的幽幽体香。

  他有点沉醉其中了。

  白婳:“表哥说……你与他剑法相似,要我上山待在你身边,寻找机会偷偷记下你的剑招,这样他就能有把握在大将军摆设的擂台上打败你,顺利走上仕途之路,等我顺利完成任务回到荣府,他,他就会应诺娶我,如此……我就有家了。”

  宁玦嗤了声,停下指腹动作,眼神暗沉睨下来:“是么。”

  白婳轻轻叹息一声,翻了个身,枕着他继续氐惆悒悒地诉说:“我没有父母保护,又因一些缘由,无法寻得血亲兄长的庇护,辗转异乡后,表哥和姨母便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受过荣府恩惠,无法独善其身,为了偿还恩情不得不答应上山……我心底很害怕,怕被欺凌,怕被打,也不想当骗子。你知道吗?我说了好多的假话,我原本最讨厌说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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