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在莫闻面前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的炫耀，如何的高高在上，如何的欺辱莫闻，享受着把他踩在脚底的快感。
可是当时莫闻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个可怜的人，他的目光里竟然带着同情。
都已经被自己控制了，他怎么还敢用这样的目光看自己？！
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谁又比谁高贵，不，他比他高贵，他才是贱人，贱人！！！
看着陷入狂乱的梁擎，苏小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梁擎，你这个懦夫，你不敢对欺负你的人下手，却把恶意放在对你好的人身上。
你以为他们都死了，就不会有人知道你的不堪，你以为把他们踩在脚底，你就成了道德高尚的人。”
苏小小凑近梁擎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懦夫，胆小鬼！！”
看着苏小小的表情，梁擎眼前浮现出另一张女孩的脸。
那个被他骗出来，被那帮人欺负惨了的女孩，她叫小琴。
他记得她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流下的血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就像看着茅坑里的蛆虫。
凭什么，他不过是把她叫出来，明明是她自己蠢，自己上当了，怎么把所有的怨恨都记到他头上，明明欺负她的是那帮人，他不过是从中间帮了点小忙而已。
他们付出了同样的代价，她凭什么看不起他？！
他记得她找到他，要求他配合她，找那些欺负他的人算账，可是他不敢。
小琴当时的表情就跟现在的苏小小一样，她冷冷地看着他，“你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懦夫，胆小鬼。”
“不，我不是懦夫，我不是胆小鬼！”梁擎大声喊着，脸涨得通红，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你就是个懦夫，你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齐磊的声音盖过了他。
“我不是，我不是懦夫，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那把火就是我放的，那些人就是我杀的，莫闻的事情也是我做的，欺负我的人都不得好死！我不是懦夫！不是！”
苏小小和齐磊对视一眼，成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把火明明是小琴放的，她才是真正的勇者，她留下了遗书，早就准备和那帮人同归于尽，你在这中间做了什么？！
还有莫闻也是刘妈推下水的，你那么恨莫闻，却不敢动他的一要手指头，你不是懦夫谁是懦夫？！”
“那封遗书是我伪造的，都是我做的，都是我，我才不是懦夫。”梁擎用手捶着桌子。
“哦，那你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苏小小看着梁擎的目光依然轻蔑，完全不把梁擎放在眼里。
这冰冷的目光落在梁擎身上，却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做了什么，他做的可多了，虽然小琴找他的时候他不敢，火是小琴放的，但是火起了之后，是他把他们锁在化妆间里，让他们一个都跑不出来，包括小琴。
不是说他是个懦夫嘛，那他就勇敢一次给她看，她死了就没人嘲笑他了，她死了就没人知道他做过的事情。
那些人对他做过的事情，他对小琴做过的事情，就没人记得了。
至于莫闻，他更该死，他总是以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都是一起挨打的人，凭什么他能高高在上，他就是要把他从云端拉下来。
他就是要让他变得不幸，他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他还把他当成好朋友。
真是可笑，真是愚蠢，他的儿子叫他父亲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种畅快，肯定要告诉他才行。
他们父子一样的愚蠢，他编造出来的故事，他们居然都相信了，哈哈哈哈。
梁擎笑出了眼泪，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人已经处在一种半疯颠状态。
但是他的话却被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
有了这些细节，再去找证据，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他们当时在梁擎的住所并没有搜查到有用的东西，但是从梁擎的话语里，他们却意外的发现他有一个保留战利品的习惯。
保留战利品当然有地方存放，很快他们就查到梁擎在银行租了个保险箱。
打开保险箱，里面并没有值钱的东西，但是却有他做过的所有事情的记录。
他把自己做过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下来。
当年报道火灾的报纸，他也还留着，在报纸上面他还写了一串名字，最后一个是莫闻。
其他人的名字，他都用红笔打了一个叉，只剩下莫闻。
为了报复莫闻，他谋划了几十年。
从一开始散布谣言，造成莫闻夫妻不和，接着设计让莫闻杀害任小乔，再让莫飞宇相信他是亲爹，以及如何谋害江柔，直到最后莫闻的死。
看不起他的人都要死，这是他给自己下的任务。
言词之间满是得意，好像他是一个快意恩仇的大侠，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中。
而且他十分热衷在莫闻的家里安装窃听装置，他们居然发现了好几个U盘，里面是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录音。
大部分都是莫闻夫妻吵架的内容，其中还包括莫飞宇与任小乔在一起的不可描述的声音。
此时，他们才知道，莫飞宇与任小乔的第一次其实也是梁擎促成的，他在他们当晚喝的酒里加了一点催情的东西。
莫闻的生活一直在他的监视之下，他们家鸡飞狗跳的日常，成了梁擎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