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是公主,倒是不怕死后供奉,她可以附葬父陵,或者另起陵墓都可以,没有寻常女子的担心,但是贵为公主,却要活守寡,甚至眼睁睁看着丈夫另娶平妻,这份憋屈就足以让她气病了。
齐王妃垂眸,这些天之骄女日子都太顺遂了,以为一切都要围着他们转,等发现事事很多不如意时便格外不能接受。
齐王听说长乐是因为魏肃纳妾而气病,怫然道:“她气性也太大了,他们夫妻分居两地,她又迟迟没生子,难道要魏肃守身不成?姑母怎么不教训她?”
这话让齐王妃微微抬眉,心中有些惊讶,难道他跟魏肃之间有什么交易?不然为什么会替魏肃说话?
不得不说,齐王妃还是非常了解齐王的,果然齐王下一句话就是让她去看望衡阳和长乐,“许久没给姑母请安了,你替我去探望下姑母。”
第三百八十五章 齐王的合作对象(二)
齐王对衡阳、长乐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齐王妃心头涌起了不祥的预感,脑海中蓦地闪现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他不会想跟魏肃合作对付萧珩吧?
虽然这猜测很让人不可置信,对天和帝来说,朝臣同地方节度使合作是大忌,齐王身为皇子,还是许多人默认的太子,严重程度甚至远超朝臣。
可如果按照齐王的想法来看,似乎又很正常,他从来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对他来说,萧珩是拦路石,他可以联合一切人,就为了搬开这拦路石?
齐王妃心里存着最后一丝指望,小声地说:“姑母这段时间身体有点不舒服,谢绝访客。”
衡阳吃好喝好,怎么可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她向来有自知之明,知道现在儿子掌权,自己不好在京城太张扬,故意闭门谢客罢了。
长乐也被她管得死死的,虽然长乐是侄女,但一个没给她生嫡孙的侄女,哪里比不上能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的儿子?她理所当然地偏向了儿子。
齐王训斥道:“既然如此,就更应该去探望姑母了?你平素最识大体,怎么突然不懂事了?”
齐王妃嘴角抽了抽,懂事?他所谓的懂事,是让自己去结交地方节度使?傻子才这么干!天和帝又不是没废过儿子!
大王固然有皇后和郑家撑腰,可如果陛下执意要废了这儿子,难道皇后和郑家还会跟他对着干?
他似乎忘了,陛下不止他一个成年的儿子,就算宁王上不了台面,周王、楚王几个上不了台面,还有一个萧家的赵王呢。
就算天和帝顾及着萧珩,现在不愿意扶植赵王,可等真到了那一步,陛下有很多压制萧珩、扶植赵王上位的法子。
只要萧珩不死,等赵王上位,萧珩就是最大的胜利者……齐王妃迟疑道:“不是妾不懂事,是皇后说不要打扰姑母休息。”
齐王摆手说:“阿娘惯会口是心非,每次总说不需要孩子孝顺,可我要是哪天忘了去请安,她肯定会派人来问。”
说到这里,齐王面上流露些许埋怨,他都那么大了,阿娘还把自己当小孩子看待。宫里那么多皇子,有几个亲娘是这么对他们的?
也难怪父亲总不愿意让自己担大任,亲娘都这么对自己,他还能把自己当大人看吗?
齐王妃双目微垂,心中有些悲凉,早知道他是白眼狼,可没想到他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对待生养自己的亲娘都如此,还能指望他善待自己?她温顺地说:“我明天就去探望姑母。”
齐王高兴地执起王妃的手,“我就知道身边只有你是体贴的,其他人都比不得你。”
齐王妃娇羞一笑,低下头轻声说:“大王,下人都在呢!”
齐王挥了挥手,几个通房丫鬟上来伺候铺床更衣,两人柔情蜜意了好一会,才相拥而眠。
齐王妃等齐王鼾声响起后,睁开眼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悄然起身,回自己屋子里睡下,正屋里自有通房伺候齐王。
她现在已经不指望得到齐王的宠爱了,可她的孩子还需要,女子在后院立身,靠的不就是男人的宠爱吗?他愿意做戏,她也愿意陪着演戏。
临睡前,齐王妃叮嘱下人说:“寅时喊我起来。”她要早起给大王做早膳,醒来就能一起用膳了。
早膳肯定不用她亲手做,只要吩咐一声就好,可她行事滴水不漏,每次只要是“亲手”做早膳,肯定是会早起,且待在厨房里看着厨娘做,偶尔还会亲自上手做点过程。
她刚才拒绝得罪了齐王,就他那小心眼,如果不趁着现在哄好,指不定哪天就要给自己颜色看。还是那句话,她不怕失宠,可孩子不能失宠,所以要小心哄着。
下人恭声应是。
果然正如齐王妃所料,齐王早上醒来,想到她曾拒绝自己的要求,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也流露出来,丫鬟伺候洗漱时板着脸。
直到齐王妃亲自端着早膳入内,温言软语的伺候他用膳,又叫来长子,听着他流利地背诵课文,才面露笑容,慈爱地依次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小脑袋,温言鼓励大家一番。
齐王妃伺候好齐王,又吩咐几个孩子去上课后,便去了衡阳公主府探病,而她的乳母也在差不多时间,带上了齐王妃给皇后做的云肩,入宫给皇后请安。
郑皇后不见儿媳,不由挑眉问:“王妃呢?”自己这儿媳素来谨慎孝顺,若非病得起不了身,是不可能让下人代她入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