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帝脸色铁青,几乎暴怒看着犹如死狗般被人压在地上的太子,君权时代,天和帝对皇子们而言,即使君又是父,完全是凌驾于一切的存在。
太子不过是他手中一枚完全由他掌控的棋子,而这么一枚棋子居然敢刺杀自己!甚至差一点被他刺杀成功了!他勃然大怒,下意识地喊道:“阿珩!”
这时候他率先想起的就是萧珩,想让萧珩审讯太子,翻出幕后者,他不信太子这愚蠢的举动是自己想出来的!
众人默不作声,谁也不敢提醒天和帝,萧珩这会还在幽州没回来。
天和帝叫完,也想起萧珩被自己派去幽州了,心中无不懊恼,早知当初不让阿珩离开了!有阿珩在,自己何至于会受伤?
他冷冷下令,“把这畜生关起来!”他连孽子都不称呼了,直接唤太子为畜生,众人都没任何反应,太子作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能保住性命都算陛下仁慈了,其他就别妄想了!
这时太医令也上气不接下气的飞奔赶到,看到天和帝胸口的鲜血,老人家身体晃了晃,很快就镇定下来,跪在地上给陛下请脉。
郑皇后双目含泪,目不转睛地望着太医,诚然她想当太后,但绝对不是现在。齐王名分还没定,幽州又起了波折,如果陛下出了什么事,儿子能否坐稳江山还两说,陛下绝对不能现在出事!
太医给天和帝把脉,又吩咐宫侍将他抬到内寝殿,先清洗伤口、然后再涂金疮药,包扎伤口。
郑皇后、齐王倒是想跟随,但经历刺杀后,天和帝看谁都防备,也不允许他们靠近自己,万一他们也想图谋不轨,自己现在是毫无抵抗之力,天和帝分外怀念萧珩,有他在,不怕有人守着自己了。
天和帝思忖着想发暗信让萧珩早点回来,幽州那边再要紧也没自己要紧。
宫中因为太子刺杀的事,忙成一团,宫外同样也是,京城再次爆发了流民之乱,这一次甚至比上一次声势更大!上次流民并未进城,在城外就被镇压了,这一次却冲入了城门。
第三百一十八章 宫变(三)
京城的军权始终在天和帝手中,上回成县流民动乱,徐广达反应还没有萧珩迅速,这让天和帝很是恼火,曾一度想摘了这这小子禁军统帅的官帽。
但后来徐广达跪在天和帝面前痛哭不止,想着他不仅是自己伴读,还是他奶兄弟,在朝中属于孤臣,虽说才能有些平庸,但至少对自己忠心耿耿,天和帝便忍了。
禁军事关京城安危,才能是一方面、忠心也是必要的,主要是国朝开国迄今,从来没听过有流民攻入城中的事,天和帝也没想到这方面。
他年纪大了以后,性情越发多疑,比起能臣,更偏心忠臣,可谁能想到这“忠臣”能蠢到让流民攻入城门!虽只是外城门,也足够让人震惊了!
太子刺在天和帝心口附近,偏移了心脏,也没有深刺入体内,可太子到底是青壮年,正是最身强力壮的时候,奋力搏命之下,爆发的力量可想而知。
太医看到刀口在心口,立刻心头一沉,即便刀尖只停留在皮肉,都没有放心,外伤只是次要的,伤口处置得宜就不会有问题,最担心是内伤,偏偏内伤是最看不出来的。
就在太医忧心忡忡的时候,天和帝听到流民攻入外城,脸色大变,怒吼一声:“孽子!”
随即竟然喷了一口鲜血,将太医淋到满头都是,太医令都顾不上擦脸,颤声喊道:“陛下息怒!”
这口血让太医令确定天和帝肯定有内伤,而且很有可能伤及心脉。太医令急得把脉的手都抖了,叠声吩咐随行的医官准备针灸。
又让药童去药房取药,这会时间紧急,来不及熬药了,先把药点燃了熏入,好歹让陛下缓口气。
天和帝等不及陈小福用帕子给自己抹脸,抢过他手中湿帕子随意擦了擦,就连声吩咐宫中侍卫将各宫门都关上,每个入口都派人守卫。
同时又命令皇后将后宫女眷都聚集到紫宸殿,万一宫门攻破,好歹紫宸殿还能守着。
幸好今天是皇家家业,大部分女眷都在內宫,郑皇后只要让宫人取来被褥食物安置诸贵人们即可。
郑皇后没经历过动乱,郑家太夫人早前是经历过的,特地叮嘱皇后要将各宫的食物都收集起来,清水倒是暂时不用愁,紫宸殿内有甜水井。
这口水井是供宫女内侍们饮用的,天和帝每日饮用水都是专门去城外山顶玉泉口取来的,现在也不用分贵人、下人们,特殊时期只要能用即可。
宫门都关闭后,禁军中也有人疾驰出城去禁军大营通知禁军驰援,同时城墙上也燃起了烽烟。
国朝禁军有三十万,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住在京城,都是驻扎在京城之外三十里的京郊大营。
按照道理京城有禁军守卫,京城动乱是瞒不过禁军的,而且徐广达自上次之后,也狠抓了一番军中纪律,就是为了不再出这种事。
可惜他运气不好,这一次所谓的流民,根本不是什么流民而是庞氏余孽!庞家自庞节度使死后,树倒猢狲散,大部分精兵悍将都被庞节度使平稳过渡到萧珩手中。
其中有一部分散兵,原本就是庞节度使招安过来的贼寇,庞家倒了以后,萧珩又看不上他们,没了约束,便再次成为流寇。
太子不知何时,跟这些人勾搭上了,以招安的名义暗中跟他们联系。这些人当初借着庞家的权势,无恶不作,庞家倒了以后,他们正愁没法维持荣华富贵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