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正哭得一波三折,看到她爹这样,不由眨了眨眼睛,眼泪顺势落地,爹不冷吗?她就是想把两个糟老头子拉下水,没准备坑爹啊。萧清对着爱女使了一个眼色。
这时韦东已经在妻子纤纤素手下,硬着头皮上前对萧清说:“亲家,你何至于如此?”
萧清说:“我是父亲的独子,祖母平素最疼爱我,我一定要守着祖母这最后一程!”
萧玥也哽咽地附和,“郎君是嫡长曾孙,他因公务外出,这会还不知道曾祖母的噩耗,要是知道了,一定哀伤欲毁,我不过只是弱女子,代替不了他,不过能替他跪在曾祖母灵前守着!”
韦东长叹一声,“你们这番孝顺,太夫人泉下有知也瞑目了。”说着他望向大房。
世子这会才反应过来,他跟萧清同辈,萧清都穿了单麻衣,他身为嫡长孙肯定也要这么做的!
萧铮作为大孝子,早就披上单麻衣了,就算冀国公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是萧家嫡长子,萧氏一族的族长,母亲去世,他是不是也要严格守孝?
一时间所有人都望向冀国公,萧玥低着头继续哀哀哭泣,心中腹诽,这点智商也想坑阿兄?谁给他的勇气?
萧二、萧四这一辈子看到长辈这样,一个个都惊住了,这些人面面相觑,长辈都穿成这样,他们是不是也要如此?这种天气,他们会不会冻死?
韦东看着女婿的目光都快抽筋了,这死小子怎么还不开窍?现在冲上去啊!
萧二、萧四知道这是表达孝心的好机会,可是这样的守灵,他们怕自己会冻死!
两人踌躇间,便听到清朗的声音,“曾祖母去世,家中都很伤心,只是长辈们年老体弱,若因守灵一事有损身体,曾祖母在天之灵也不会放心,不如由我代劳替长辈守灵。”
这声音太过熟悉,要不是肚子太大,让萧玥行动不便,差一点就要站起来了,阿兄回来了?
萧玥蓦地抬头往门口望去,就见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容貌却俊朗之极,他入门就对冀国公、萧铮行礼道:“还请祖父、叔祖父顾惜身体。”
冀国公手指动了动,欲言又止,但萧珩已经上前扶着他入内房换衣服。这时萧家女眷们的娘家长辈也都过来了,劝大家不要如此,孝顺长辈是好,可也要顾惜身体。
萧珩并未看妻子,而是瞄了肖晨一眼,肖晨骤然绷紧身体,颜女官都不敢抬头的赶紧将夫人扶了进去,两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郎君终于回来了!
冀国公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心中微微打鼓,可看到垂着头的萧珩,又直起了身体,自己是他祖父,他能拿自己如何?
“再有一次,我让萧家断子绝孙。”冰冷的声音传入冀国公耳中,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第二百九十四章 樊太夫人的丧礼(五)
“你说什么?”冀国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听到的话,“你居然跟我这样说话?”
冀国公从来不喜欢这个野种孙子,可碍着宫里的面子,两人还是能维持面子情的。兼之萧珩从小由天和帝养大,甚少回国公府,祖孙两人交流少得可怜。
萧珩对外向来涵养极好,一派温文儒雅,冀国公、世子怎么下他面子,都不曾生气过,这就给了冀国公错觉,以为他很好拿捏。
萧珩官场上再威风赫赫又如何?名分上还是自己孙子,他还能越过自己不成?冀国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萧珩会对自己说这话。
“那我要跟你怎么说话?”萧珩俊美若天人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话的语调不紧不慢,但语气却寒意入骨,“或者我说,再有下次,跪在灵堂里哭丧的就是你那几个曾孙?”
冀国公脸色一下变了,他也没傻到底,明白萧珩的意思,不就是让他们上头的全死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吗?他下意识地扬起了手臂,“你这个孽——”
他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也因为萧珩不躲不避,湛然的黑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眼底的寒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萧珩轻笑一声,“几个废物也妄想害我孩子,谁给你的胆子?”
萧珩的话让冀国公脸色一阵青白,但又不敢怒斥这个素来自己面前非常“听话”的孙子,就在他为难时,却听到一声杂乱声,立刻找到了出气的地方,“慌什么慌!这是什么时候!”
被冀国公训斥的下人,连忙告罪,“公爷恕罪,二郎君刚才不慎摔伤了腿,夫人让我们赶紧去叫大夫。”
“你说什么?”冀国公这会犹如腊月里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目光迟钝而不可置信地往萧珩处转去,依旧是见惯的卓然姿态。
冀国公平素就看不惯就是这神态,漫不经心,似乎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可这会却仿佛看到了一个恶鬼,“是你?”
萧珩淡淡道:“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他这次先去宁远,中途又接了皇命去了太原、洛阳,忙得焦头烂额。
好容易赶在玥儿生产前回来,却看到有人为难自己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如何不怒?冀国公年纪大了,世子是个酒囊饭袋,稍稍折腾可能会死,怒气就只能发泄在好二弟身上了,好歹这位年轻力壮,不会轻易死了。
他现在的身份,注定不能事事守着玥儿,外人还能提防,可国公府是名分上的亲人,很多事防不胜防,萧珩可不想后院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