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女儿外头名声的事,就是她刚从流民中逃生,就足够让萧清心疼了。也是女儿年纪大了,他当父亲不好过分女儿,不然他也想晚上陪女儿休息了。
萧玥点点头,她在别院已经洗过了,可睡前不洗个澡她也不习惯,她先退下让父母说话。她估计她爹有不少话要交代阿娘。
陈氏等女儿离开后问萧清:“郎君你找我什么事?”
萧清将萧珩的话跟妻子说一遍,然后征询妻子意见,“你觉得这事如何?你想去阿珩别院吗?”
陈氏不假思索道:“去!我明天就带阿玥过去。”家里人多口杂,指不定哪天就在阿玥面前说漏嘴了,还不如去别院暂避几天。
陈氏心里还记挂着九娘的事,她当初就被夫君和公爹吓坏了,夫君对玥儿肯定没那么狠心,可公爹吗?大郎君能让她带着女儿暂时避开这一切,她求之不得。
萧清说:“你们先过去,我下府后会来看你的。”那里是侄子的别院,萧清也不好意思一家都住过去,妻子女儿住过去,他每天下府后看看妻子女儿即可。
陈氏满脸愁容,“夫君,你说阿玥以后婚事怎么办?她不能在京城说亲了吧?”
“让她嫁回江南去,嫁个江南世家子,只要人品好就够了。”萧清再舍不得女儿,也只能让女儿嫁回江南了。
陈氏失声痛哭。
萧清搂着妻子安慰说:“也就这几年,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我就让他们夫妻来京城。”萧清面色微沉,“到时候我们好好养着外孙,让他出人头地。”
萧清老于世故,既然打定主意要找个老实稳重的女婿,就不会给女婿出头压过自己的机会,这样他一辈子只能捧着阿玥。
他还年轻,起码还能再为女儿挡二十年风雨,二十年后女儿也不需要依靠夫婿了,可以依靠儿子了。
这些话萧清不会跟妻子说得太细,但他跟妻子说了,日后让女儿住在家中,陪伴他们,这让陈氏心头安慰了些,面对女儿时神色也轻松了,在她心目中夫君是无所不能的,夫君说庇护女儿,女儿就会没事了。
这一夜陈氏是搂着女儿睡的,萧玥靠在阿娘温暖的怀里睡得很香,不过半夜陈氏就发现不对劲了,女儿身上突然烫得吓人,她再一摸女儿额头,顿时吓得慌忙起身,轻声喊道:“来人!”
萧玥房里没有值夜的丫鬟,不过外间软榻上有丫鬟,她身边这些丫鬟都是萧珩送来的,自然训练有素,听到内间有响动立刻起身过来,“女君?”
陈氏焦急的吩咐道:“你们快叫疾医过来,姑娘病了!”
丫鬟吃了一惊,一面穿衣外出,吩咐小丫鬟去叫疾医,一面入内看姑娘的情况,看到姑娘小脸烧得通红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这怕是得了风寒,她连忙又让小苗去郎君院子,告诉郎君。
府里的府医也只能看看小病,看大病还是要请大医,姑娘是郎君的心头肉,姑娘病了,半夜去喊郎君,郎君不会动怒;要是耽搁了姑娘病情,他们才万死难辞其咎。
院门一开,首先惊动了萧清,他还没睡,女儿被人害成这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偏偏那两个罪魁祸首都是他现在动不了的人,萧清也只能暂时忍耐。
后来听说女儿病了,他连忙过来看女儿,文人大多都通药理,萧清也懂几分岐黄之道,没等大夫过来,他先给女儿把脉了,发现女儿是风寒后,他眉头紧锁。
风寒这病可大可小,小病几天便痊愈了,可一旦发展成大病……萧清回头看着妻子,首先对妻子说:“阿玥没事,等大夫来了,我们先给配药。”
萧清现在腹中就开了一张药方,但还要等大夫来商量再去熬药。
陈氏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她定是昨夜路上受凉导致。”她性情柔软天真,要换在平时,遇到这情况她早哭了,可现在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反而让人拧帕子,先用温水给女儿擦身退烧,行事有条不紊。
她目光爱怜地望着女儿,心中第一次有了“恨”这种情绪,她恨长乐公主、也恨魏肃,如果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余生都要诅咒两人不得好死!
第一百八十五章 流言蜚语(五)
萧珩今天也早早睡下了,他带兵出城,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难得感到有些累,他从二房回来,简单梳洗过后就睡下了。
小苗来的时候,萧珩院落都熄灯了,仅有几个侍卫还在守着,听到小苗的禀告,众人都有些迟疑,郎君难得这么早就休息了,要不要惊动郎君?
大家迟疑了一会,还是先去叫醒了肖晨,肖晨立刻道:“让郎君再休息一会,你们立刻让人拿了帖子,请太医令来给姑娘医治。”
以郎君现在的身份,就算知道姑娘病了,也不可能去探望姑娘,叫醒郎君也只是让他担心罢了,还不如让郎君再休息一会。
侍卫们深以为然,拿了肖晨给的帖子去请太医令,肖晨洗了一把脸,一面穿衣服,一面吩咐小苗:“你现在回去候着,太医令开了什么药都回来告诉我,我这里好准备药材、补品。”
太医令给姑娘开的药方肯定是最好的,但药材质量也是有好有坏,萧珩这里的药材肯定是最好的。若不是怕二房多心,肖晨甚至想熬好了给姑娘送去。
肖晨轻叹一声,姑娘还是早点到郎君身边吧,这样也方便他们照顾。
今天太医令不在宫中轮值,他年纪大了,睡眠浅,这会还在书房看书。听到老管家说,萧都督请他上门诊脉,他还当是萧都督病了,等到了萧家才知道不是萧都督,而是他们家二房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