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模糊糊中知道,应拂云好像喜欢他这样——只要别太频繁、别太过分。
应拂云都会无奈一笑,温温柔柔地满足他的要求。
果然,应拂云偏头微笑,指着他,用唇语告诉他,刚才的话也是开玩笑啦。
有白笑起来,四周背景都模糊不清,他眼中忽而只能看到应拂云一人。
应拂云薄唇淡粉,面若白雪,微笑时透露出一种病中的消瘦柔弱,落在有白眼中,却异常好看。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指尖攥着红衣,因奇异的冲动而蜷缩。
应拂云打了个哈欠,柳叶眼半睁不睁,疲惫地微微靠着他。
因为侧着身的姿态,她如云的秀发垂落,露出小片的洁白脖颈,更显她乌发雪肤,弱不胜衣。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应拂云吸引。
有白蛇瞳收缩,束成一条直线。
他的身体又开始躁动不安,蛇鳞争先恐后地想要爬出皮肤,微张开口,僵硬,挺直,渴望人类双手的轻柔抚摸。
蛇尾更是过分,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缠上应拂云纤细的腰肢。
有白试图抽回不听话的蛇尾,却是徒劳无功。
他羞耻地捂住脸,在纠结中放弃走回客栈的想法,缩地成寸,使用瞬移术带着应拂云回到客栈中。
匆匆将应拂云放到床上,有白倏地一下变成一条小黑蛇,爬到床尾去,乖巧地盘成一团。
虽不明就里,但有白确实能感觉到,他对应拂云的爱意,犹如延绵千里的竹海根系,深入地心,攀附交错,茂密生长,已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程度。
爱应拂云,并不使他胆怯或犹豫,但是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却让单纯的蛇妖害怕。
他很担心,脆弱如枝头海棠的应拂云会被他影响,会因他而痛苦。
传承记忆里说变成原型会好一点,更容易被安抚,也更容易平静下来。
有白想,蛇身贴着粗棉布床单,小幅度的摩擦,以缓解心中痒意。
‘做什么呢?’
应拂云取下头上珠钗,将发髻打乱,抬手指着发间花枝,示意有白先帮她暂时摘除缠绕其中的海棠花。
有白尾尖翘起,挥动两下,应拂云发间缠绕的海棠花便纷纷飘落,汇聚到床头竹篮中。
有白结结巴巴道,“我,我有点不舒服,化成蛇形好受一点。”
说完,小黑蛇用尖齿咬住蛇尾,形成首尾相衔的姿势,不再言语。
有白这样一说,应拂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蛇妖后,她便克制自己不去追求“有白喜欢我什么?”的答案,而是转换思路,不动声色地引诱纯良天真的蛇妖。
虽用意不同,但目标和初见时是一致的:她高低非得把蛇妖整到手不可。
不过她倒没想到,不用她如何做,有白就已经对她情根深种,欲|念难耐——虽然蠢蛇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应拂云细眉微拧,单手梳理长发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放到小黑蛇身前。
‘缠着我会好受一点吗?’
有白蛇瞳睁大,蛇尾从口腔滑落,尾尖直立翘起。
他呆愣愣道,“会,云云身上的温度很舒服,像是窝在礁石上晒太阳。是云很多的时候的太阳,不会晒得鳞片干燥。”
越说他越觉羞臊,竟不敢像从前那样,一点面子也不要,眨巴着蓝眼睛撒娇要缠应拂云。
蛇首低垂,他竟然向后退了一步,摇头说不用。
应拂云于是弯下身来,柳叶眼半阖,凝视眼前熟悉的小黑蛇。
‘没关系的,我不难受,也不害怕。’
她长发垂落,黑色的发丝交缠,铺散在床单上,像是人纠缠不清、错综复杂的情绪的具象化。
‘你是我的蛇。’
有白心跳如鼓。
说起来好没出息,作为顶级捕猎者的兽类,他居然好喜欢应拂云说这句话。
每次听,都很心动。
有白直言以告,“应拂云,我好喜欢你。”
窗外虫鸣不止,月光倾泻,洒在陈旧的木板地面上。
通体漆黑,唯额间一白痕的小蛇,于月色中腹行贴地,慢慢爬到应拂云左手上。
他自然地盘成一团,蛇首枕在应拂云手背上,两颗星星一样的竖瞳盯着应拂云看。
应拂云稍感不自在。她闭上眼,双手在发间穿梭,将黑发分股系结,拢到脑后,再用发带系住,迅速梳理好头发。
应拂云轻柔抚摸小蛇蛇首,感受到手下蛇躯逐渐松弛自然,她才去洗漱净手。
客栈店小二先前来送过一次洗澡水,此时已经放凉了。
有白用法术将木桶中的水加热,应拂云洗浴时,他就爬到屏风外的凳子上,盘成一团,安静等待。
应拂云动作轻缓,除了拧动毛巾的声音和偶尔的流水声,几乎是静谧无声地完成一切。
身着白色中衣,应拂云走出来,问有白好了些没。
有白忙点头,蛇信吞吐,声音轻快。
“好多了!你快去睡觉,好晚了,我已经好了!”
应拂云伸手,中衣稍短,露出一截腕骨。
另一手上的银环箍着手腕,应拂云晃了晃缠心镯,示意有白攀附上来。
有白的目光却只被应拂云洁白消瘦的腕骨所吸引。
其上空无一物,衣物的米白色和她皮肤的冷调苍白相映衬,多少显得有些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