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玄子绝望地捂着耳朵,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有毛病?!我跋涉那么久终于路程走了一半了,你们又要回去?!
士兵们即刻收拾行囊,邓玄子一边换着萧军的战服,一边跟袁不惘咬牙切齿:“辽人为什么打不过大宋?因为他们脑子都有病!”
马车已经使出了叛军驿站,卫聿川扭头回望还在厮杀的霓月,准备前去找回她,决不能恋战,他们不是来惹麻烦的,也不是来给萧王爷铲除异己的。
“霓月!”卫聿川呼喊着她,“该撤了!剩下这些不足以威胁我们。”霓月似乎杀红了眼,无论卫聿川怎么唤她,她仿佛失去了心智一般,毫无回应,眼中只有杀光。
卫聿川觉得不对劲。
一个叛军拖着露着肠子的上半截身体,正爬向狼烟,准备点燃时,卫聿川一箭飞射将他射死。
树林中突然蹿起另一股狼烟,卫聿川已经来不及阻止,只见狼烟在空中炸开了烟花,顷刻间,远处似乎有阵阵地狼嚎鬼叫声透过林子传来。
卫聿川揽着霓月快速撤离,霓月挣脱开卫聿川,疯狂斩杀剩下的叛军,倏而林中传来辽人的铁骑,第一批感应到狼烟的部族军已经抵达,领头的首领在高头大马上一眼盯住了正在挥斩的霓月,眼中似有一道寒光闪过。
“抓活的!”
一张望不到边的大网从天而降,扑向霓月,卫聿川现在明白,为什么临走前,司徒衡要他一定要守霓月活着了。
霓月毫无畏惧,飞身奔向空中,双刀斩向大网,只见她刚触到网顶,双眼突然失去了光芒,四肢颤抖,向地面瘫软坠去。
如同她那日在西厢房濒死在自己怀里一般。
“霓月!”卫聿川奋力张开双臂,迎着她扑了过去。
第15章 .信号篇十五 万里归途
天光大亮,阴云放晴,阵阵马蹄声踏入霸州主街的喧嚣,犀象一案结案后,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了,前些时日铺子不敢开门、小贩不敢出摊,本来就是小本买卖,连续多日不开张,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点起炉子,重新开张。
机宜司二处几名武将骑马打头阵,后方囚车上,祁攸之穿着囚服关惭愧颓丧,甚至不敢抬头看路边百姓,机宜司审理案件对外绝密,霸州百姓根本不知道囚车上押送的犯人是谁,只见一行人停在了巡边府府门外,今日是州官议事日,除了霸州,北境其他各州的官员也有不少来此。
吴祥之和徐慎从后方马车下马,守卫通报后两人进府里,二人此番前来,有些“逼宫”的意味,机宜司需要以危害边防安全罪审理巡边使胡胤,必须把他这些年用手段弄消失的谍人最大可能的找到下落,否则后患无穷。
“胡大人……”还未等吴祥之开口,胡胤招了招手,几个将士压着崔最高出来了。
崔最高卸去了铠甲,换上了灰头土脸的破败囚服,发冠和令牌一一褪去,脚链手链一一配齐,虽一脸愤恨但已无计可施。
宋净女抬着一箱卷宗从围观的众州官中挤身过来,“咣当”一声放在了众人中央。
“崔最高,巡边府都尉,在任期间贪污军饷、窃取行动机密、借战事刺事铲除谍人异己,致多名谍人下落不明,不仅如此还霸占商行、侵蚀百姓赋税,欺下瞒上,罪大恶极!罪无可赦!”胡胤怒斥崔最高。
“现交由机宜司审理,吴祥之、徐慎,此人涉案卷宗我府已整理完毕,全都在此,即刻启程押往京城吧!”
前来议事的府中众人一片愕然,崔最高跟了胡胤七年,没想到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这么大胆子就真的不怕死吗?!
众人议论纷纷中,崔最高悲愤地被押出去,痛哭咆哮:“胡大人!大人!您就没有一点留恋之情吗?!
“动作这么快?”吴祥之和徐慎疑惑地对视,怎么连他们后续计划也堵上了,眼下胡胤已经把所有案底全都甩到了崔最高身上,即便是想查,也查不到什么了。
胡胤负手而立微笑着看着机宜司众人,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带着犯人赶紧滚,想查老子,边境还没有这样的能耐。
“咣当”宋净女抬着卷宗扔到了机宜二处的马车上,特意走到崔最高囚车前跟他告别。
“崔最高,一路走好。念在你我二人同僚共事一场的份上,祝你早日被五马分尸。”
“你个毒妇!!!”崔最高的咆哮回荡在通往京城的大路上。
宋净女优雅跨进了府门,转身瞥了远去囚车中崔最高一眼,嘴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府门一关,宋净女立刻跟上了胡胤。
“嗯,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动作也够快,这么多年的账目两个晚上做出来了。”
“为胡大人分忧属小女应该的。小女还有一事相求,明日府中商议新开边关口岸一事,小女可否旁听学习?”
“想来就来,没人拦你。”
“谢大人。”
吴祥之和徐慎送走囚犯一行,沿着市坊热闹的午市回机宜司去,两人边走边聊。
“犀象留下包袱里有没有跟胡胤的财库有关的线索?”
“没有,都翻遍了。”徐慎耸耸肩,顺手在街边买了两个香包,准备带回家去。
“难道就真的没人知道吗……”
“是这条路吗?”李鸦九驾着马车,心都悬到嗓子眼了,从潼县往外二十余里一路全是陡峭山体,蜿蜒其中的官道被两侧茂密的杨树掩映,地面粗粝经常有石块滑落,换做往常,李鸦九会觉得此地是边境有利的防御屏障,现在他只想骂朝廷每年拨给边境各州那么多饷银,这条破路就不能多修八尺出来吗?还不如他的腿宽!每次马车一拐弯他感觉都要连车带人掉下山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