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点心思,让星芒宫旁边开辟出一片湖,里面满是月影玫瑰,只要她稍微用心看,就会发现那片湖分出的“护城河”。
结果?
乌拉尔微微转了转绯色竖瞳,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她根本没发现,根本不在意他做了什么。
说什么想四处逛逛,结果只是关心那个死掉的王城司祭的宫殿有没有被毁。
又是庇斯特,又是光明神。
哪怕她知道自己身处一个危险的地方,也没忘记关心这种根本不重要的小事。
“那里有什么?”
他看向她最后指的方向,嘴角弯起没有温度的弧度。
但假如遮住下半张脸,只看他的双眼,恐怕没有人会怀疑他下一秒就要举起那柄巨剑。
阿洛菲眨眨眼:“只是随便看看,那边的树长的挺好,而且广场的地面花纹我还没从高空上看过,听说很特别。”
话刚说完,她就感觉腰上一紧。
“噢,你不是说过巴伦塔很高,在上面能把四周看得一清二楚?”乌拉尔望着她。
阿洛菲心里一咯噔,避开他的目光:“在塔里看跟在外面看是不一样的嘛。”
她又在骗他,已经给过机会了,怎么还是不愿意坦白?
“想不想去庇斯特的墓前看看?”他故意问。
“不想,”阿洛菲极快的回答,“只是一块墓碑,没什么可看的。”
这是大实话,毕竟他已经变回蒙特塞拉,而且光明神也不愿意多提及这个曾经的存在,她去多少次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她在墓前说多少话,也不会被听到吧?要不是乌拉尔提起,她甚至都没想起庇斯特的墓这回事。
然而她的黯然,落在黑暗神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她依然在骗他,不肯跟他说真心话,不在意他,甚至在他怀里时,连情绪都只因为另一个男人所波动?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怎么会有人类,把神明视若无物,企图把神玩弄在股掌之间?
是他对她太好了,让她得意忘形,忘了他还是神,是能凭喜好和心情主宰她的一切。
既然是这样,他不介意做点她厌恶的事。
黑暗神的喉咙里发出几声古怪的笑声,扇动翅膀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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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菲被乌拉尔莫名其妙的笑声弄的有点毛骨悚然,但转念想了一下,自己说不去看庇斯特的墓,应该能让他心情好点吧?
巴伦塔建得很高,远远瞥见它还跟以前一样,阿洛菲的心情更好了,她装作仔细看广场地板上的图案,过了一会后抬起头:“好了,现在回星芒宫吧。”
“不急,”乌拉尔还是往前飞,“还没到呢。”
他低沉的嗓音让阿洛菲隐隐约约感觉到某种恶意,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她还是马上表达了自己的抗拒:“我不要飞了,这里好冷,让我回去。”
“冷吗?”
黑暗神扣在她腰上的手本就一点点缩紧了很多,此时猛然把她转了半圈,和她面对面。
“冷就搂紧我。”
“......下面的人会看见。”
阿洛菲从刚开始就有种消散不去的别扭感,她不确定布兰登人知不知道她和黑暗神曾经的关系,如果看见他们这么抱作一团,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还好刚刚他飞得高,而且这么安静,大概不会引起注意,但随着他越飞越低,她的不安感也就越来越强。
“是怕下面的人看见,还是怕他看见?”
他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让她莫名头皮发麻的话,在和乌拉尔对视时,她分明感受到他知道自己清楚这个“他”是谁。
太奇怪了,他到底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一看就绝对不是好事。
“你在说什么?我说了我不想看了,我要回去。”她用手去推他。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乌拉尔微微抬起头,“哦,到了。”
阿洛菲被他扣在怀里,只能勉强扭过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巴伦塔。
“听说这个塔是曾经的王城大司祭顶着王族的压力,坚持为你修建的,”乌拉尔的唇擦过她的发顶,“但是现在已经没有用了,不是吗?”
“不是为我修建,是......这是一个防御设施。”阿洛菲差点就说出“是为了抵御黑暗力量”。
“无所谓,总之现在已经没有用了,那没有用的东西,拆了建别的东西不是更好?”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如果黑暗神占据了这片土地,那用来净化的巴伦塔又还能做什么呢?
可是,阿洛菲想起囚禁在塔底的柯芙娜和其他一些犯人,乌拉尔大概不知道塔底居然还是个牢房,她急急开口:“不能拆,因为——”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乌拉尔打断她的话,伸出手慢慢摩挲她的脸颊,脸上出现了古怪的柔和神色,“说点让我开心的话,我就把它留下来,当作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标记送给你。”
只要她说出那句麦锡达斯语,他会考虑一下采纳她的话,就像当初她荒唐的要求黑暗神制出带有光明图腾的饰品。
阿洛菲有些发懵,这又是什么意思?让黑暗神开心的话是什么?是顺从和臣服吗?还是吹捧与夸赞?
为了柯芙娜能活下来,她说些违心话取悦黑暗神,也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