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男子汉应该像他这样,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吞呐!
他睁大了眼睛,忙抬头看向对面,却见到青年对他微微一笑,转而低头朝着自方才听到那句话起便沉默了的三姐轻声道:
“四弟确实很贴心懂事,事事都为你考虑到了。”
青年的声音很轻,笑容很浅,瞧着似是还泛着些许的苦涩。
将一切收入眼底的姜远焱面色惊恐。
“清风楼。”姜姒慢慢重复念了一遍,突然唤道,“四弟。”
他拿着木盒的手指一抖,心底顿生不妙。
“二婶之前与我提起你来年进京赶考的事,还问我要不要回上京的时候刚好把你带上。”
姜姒微微一笑,道:“四弟这次便与我们一起走罢,姜府里的小书房早就为你备好了。”
姜远焱眼前一黑,他还想在汾阳多和他的小胖兄弟玩耍一阵呢,怎么突然就要闭关读书了,简直人间惨剧!
偏偏此时不远处的青年还蔫儿坏地补了一刀道:“裴府也有雅静的空余书房,四弟若不嫌弃可以来小住。”说完对他笑了笑,似如沐春风。
姜远焱眼前一黑。
这对夫妻怎么回事儿?!
笑起来都一模一样的!都在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可怕的话!
第45章
在姜远焱的再三恳求下, 姜姒终于松了口,表明只是逗他玩玩,莫要放在心上。
谁料此话一出, 他看她的眼神更加惊恐了。
“三姐,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都跟姐夫学坏了?”
跟谁学坏了?
裴珏?她有吗?
姜姒脸上茫然, 被痛心疾首的四弟送出了院门, 临走时还不忘塞给她一本书册。
“三姐方才还回来的那本书页角都皱了, 是不是很好看?刚好我从书院回来时路过书铺瞧见出了新本买了回来,三姐别和我客气, 新书你先看着,不着急还,也不着急和我母亲聊天哈。弟弟我还要温习功课, 就不留三姐吃饭了哈。”
一脸懵的她还没来得及解释拒绝,便被少年推出了院外,哐的一声干脆利索地甩上了门。
终于明白姜远焱是怕她和李氏告状的姜姒缓过神来,不禁失笑,垂眸看向了手里方才被塞过来的书。
《表妹好粗暴, 在下好害怕》
“……”
就不能正经一点儿吗?
果然又是这种调调,一样的不堪入眼, 不论看多少次都很无语。
也不知如何想的, 就为了好卖, 好好的一本武侠话本子,竟取这种惹人误会的名字。
“表妹不是说不喜看这书么?”身前传来一道慢吞吞的声音。
听见这话, 她蓦地反应过来自己已捧着这书的封皮看了许久, 咳了咳,忙将书胡乱塞进站在跟前的青年怀里, “都是那小子塞过来的,你爱看给你。”
裴珏抬手接住被一把塞过来差点掉下去的书册,垂眸望了望身前,又看了她一眼,忽而低声道:“皱了。”
皱了?什么皱了?
姜姒抬头,刚好望见青年胸襟处原本平整一丝不苟的霜白衣衫因她方才的胡乱动作而打起了些许皱褶,像是被人拽着衣襟蹂躏了一般,泛着丝凌乱的美感,不禁脸一红。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声音细如蚊呐。
都怪这布料,哪有随便动一下就这么皱的。
裴珏倒是若有所思,掂了掂手里的那本书,轻声道:“倒是很应景。”
什么啊,光天化日的,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呢。
立马意会了的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向门口的小厮问道:“刚才与我一同来的侍女呢?”
“那位姐姐说肚子疼,先走了,请三姑爷陪三小姐您回去。”小厮弯腰躬身道。
姜姒闻言沉默。
再迟钝如她到现在也反应过来了,从来没把她一人丢在外面过的红蕊真是出息了,一招连使两次,就为了……
身下坐着的轮椅忽然动了,思绪被打断。
“天寒,我送表妹回房。”上方传来的声音言简意赅。明明是问句,却不等回答便推着她向来时路走去,似是不容拒绝。
本想自己一人独自回去的她:“……”
行吧。
万幸青年在她身后,她不用再用避开视线的法子来安抚那跳动的心绪。
二人一路无言。
只是等到姜姒回了房,裴珏也有事离去后,她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打着穗子时,突然记起了一件事——
她忘了质问他昨晚的事儿了!
而方才青年也竟装得和没事人一样,和她相比,脸上半点不自在也无,依旧那么淡然自若,显得好像就她一人这么不沉稳一样!
姜姒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捏着掌心的丝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
待到看见眼前编了一半的青色穗子时更是羞恼,想拿起一旁的剪刀一剪了之又莫名地舍不得,神色越发纠结。
目光飘来飘去,忽然瞟见了静静躺在针线盒里被她弃而不用的一捆银朱色丝线,灵光一闪。
除了成亲那日,她好像从来没在裴珏身上见过过于艳丽的颜色。
青年总是一袭霜白的衣衫,又或是浅淡的青衫,喜好一目了然,就和大部分她所见到的世家公子一样,偏爱素雅。
她记得以前父亲还曾与她吐槽过军中的某位同僚,因腰间总挂着他媳妇儿给绣的粉色荷包而遭到了一众士兵的哄笑。父亲的原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