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屠正是买通打点好了这条路子,才能欺上瞒下这么多年。
毕竟对于不懂制造的人来说,配件什么的,从外表来看,好一些或差一些并无什么明显差异。
认真说来,军器署上层所有官员也是要为此担责的。
周斌猜测道:“大概是不知道的吧。”不然哪儿能这样。
姜姒蹙眉,“难道现下就这么僵持着吗?”
周斌挠了挠头,他对这些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闻言面露犹豫道:“应该会想法子去对付陇西军的弩队吧,毕竟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姜姒沉思片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之处。
“方才你说,先行探路的队伍是在经过山谷的时候,被陇西军的弩队从上至下伏击,所以才伤亡颇重的?”
周斌点头。
姜姒喃喃道:“不对啊,如果是在山谷顶部从上往下,州军失窃的那批弩就算被改造之后射程足够,但也没有能够穿透兵甲的能力才是。”
毕竟只要骑兵速度够快,是能够冲破这种围阻的。
周斌解释道:“听说山谷那条路的正前方还埋伏了一队重弩兵,上方和前方的同时夹击,晋军这才铩羽而归。”
姜姒恍然。
山谷顶部的弩队用来打乱晋军阵脚,前路的弩队用来击破晋军防御,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姜姒迟疑道:“那和对方反过来,先用射程远的重弩击退前路的弩队,再用骑兵冲出山上弩队的射程包围圈呢?”
周斌道:“陇西军对距离把控得十分精准,咱们现有的重弩射程不够远,再加上那位军器丞……”
自始至终都坚持是领军之人的问题,又哪里会帮着琢磨如何解决呢?
……
自第一次晋军派出的探查队伍铩羽而归的消息传来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更是接二连三传回了不少糟糕的讯息。
譬如晋军遭受了突袭,譬如运送粮草的队伍被劫,譬如派去其他地方的探查队伍也同样受挫之类。
留守青州内的州军近日里似乎也开始军心浮动起来,私下里隐隐有传闻说晋军此回攻下陇西一举鲁莽冲动,必败无疑。
而林将军不知是出于什么考虑,竟然也放任这些流言愈演愈烈,让人难以窥其意图。
是夜,城主府书房。
红蕊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碗红枣汤走进来,瞧见自家小姐在桌案前提笔沉思的模样,没敢打扰,小心放下碗便离开了。
待到走出屋子后,才朝一直守在门外的周斌小声道:“你和小姐这几天都在商量着什么呢?怎么神神秘秘的?”
小姐也是,自从那日第一回 收到晋军在外遇阻的消息后,就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闭门不出,对着满桌子被拆得乱七八糟的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她悄悄推开门送饭菜进去,还能看见小姐坐在那里盯着桌案上的纸发呆,且一发呆就是大半个时辰,被她催促才晓得吃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斌抱着刀靠在柱子旁,闻言表情十分高深莫测。
“天机不可泄露。”
这是林将军私下里特意托付给他的任务,可不能搞砸了。
而他这副摆明了闭口不言的模样气得红蕊甩了他好些个白眼。
什么人呐!
翌日。
当城主府书房的门从里被打开时,守在门外的周斌第一时间发现了,神色兴奋地上前从姜姒手中接过了一封装得鼓鼓囊囊的密信,脚步轻快地往留守城外的城军军营方向去了。
鉴于自身身份的尴尬,周斌托了熟识的严起严校尉传的话,将密信递了上去,自己则在营地外等候。
隔着远远的,依稀能听见营内兵士们操练的口号声。
正当周斌感慨怀念时,一名身穿鸦青官袍年过半百的官员从营帐中走出来,眼神不善地盯了他片刻。
而后,当着面儿将那封密信随手扔进了一旁的火堆里,神色满是不屑,嗤笑道:
“你就是那个姓韦的叛徒和不知道哪个小妾生的儿子吧?果然蛇鼠一窝。”
“替老夫转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呆在后宅里绣绣花也就罢了,别出来丢人现眼惹人笑话!”
第96章
周斌在见到来人的那刻便隐隐猜到了是谁, 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虽然在来之前便早已料到了对方定会说些难听的话,但当真正听到时,还是依旧觉得刺耳无比。
他直接忽略了前一句, 忍不住沉声为自家少夫人反驳了一下。
“大人这话不觉得有失雅量吗?而且山外未必没有更高的山。”
老军器丞冷笑, 转身便走,似是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说刚才那番话好羞辱一番, 压根儿懒得继续搭理他。
见人抬脚要走, 周斌心道:这可不行, 戏还没唱完呢。
于是高声将人唤住:“大人留步!”
营地周围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兵士们看了过来,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大声吵起来了。
周斌不动声色地扫了周遭一眼,提高了声音道:“都尉夫人不过是一心为了大晋,想尽些绵薄之力罢了, 大人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闺阁女子便不能有报国之心吗?大人这话是从哪里的圣贤书学的道理?”
老军器丞离开的脚步顿住。
周斌继续高声道:“而且不收便不收吧,把人家的一番心血烧了算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我家夫人日夜不歇画出来的图纸啊,大人的做法实在是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