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她握着何真美手腕的力气之大，何真美真的会有一种她没有心的错觉。
从始至终丁壹都没有看何真美一眼，也没有跟他说一个字，只是在感受到他已经挺起的后背再次贴回到椅背后，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现场在陷入了仿佛误入真空般窒息安静的几秒后，突然爆发起一阵欢呼。
屏幕内的巴尔德闭上眼歪着头，对这些欢呼声似害羞，似享受。
托在男人下巴上的手半抬起，纤细的手腕转了两圈后优雅地贴上左肩。
左手还拿着的半个头被他随意抛起，在降落的瞬间，半个头突然炸开。
血肉四溅却在落下的时候变成了红色的彩带。
还留在座位上的尸体被巴尔德掐着脖子单手提了起来，像只提线木偶，被他揽在怀里，牵起手，在欢乐的音乐里跳起了双人舞。
观众看着这一幕都在哈哈大笑，跟着音乐打起节奏。
血腥暴力的一幕有失去了半个头的尸体做证明。
然而在许愿者们看来血腥暴力的一幕，对于现场的观众来说似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乐子。
即便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个乐子。
可他们依旧在疯笑，欢快的音乐变成了他们的伴奏。
巴尔德揽着尸体在空中大动作地舞蹈着。
他的步子跟随着观众打出的节奏越迈越大，越迈越快。
怀里的尸体随着他的动作，断口不断向观众席洒出残血。
被血溅到的观众依旧在大笑，像是感受不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血滴。
镜头一直在追随着巴尔德。
屏幕里，他闭眼陶醉，忘我地拉着尸体全场舞蹈。
舞台上的演员也都跟他一样，两两成对跳起舞来，落到的演员也没闲着，拉起场上的道具也跟着舞了起来。
在这场把杀戮当成了娱乐的狂欢中，许愿者反倒成了其中的异类。
其中反应最少的也就那两位。
秦愿和丁壹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拍着手，打着节拍。
被迫加入的何真美僵硬地让两只手掌互殴，脸上的表情僵硬，虚假，难看。
巴尔德拉着尸体绕场一圈后才回到舞台上。
落地后，他一手圈着尸体的上半身，将身体固定，一手捏着尸体的手跟全场的观众打招呼致谢。
他的表情很丰富，一直在表演出感动，感谢，害羞等神情。
打完招呼后，他又一次捏着尸体的脖子向空中用力一抛。
跟刚才那半个头一样，尸体在坠落的瞬间炸开，血肉四溅。
全场的气氛为这一幕直接冲上顶峰，他们都在亢奋地笑着，欢呼着。
小孩的情况最严重，跟疯了一样，完全停不下来，在椅子上似痛苦似享受地扭曲着，挣扎着。
他们的父母给出的反应跟他们差不多，只不过程度较轻。
红色彩带落下，刚才还在舞蹈的演员们顺着欢呼声继续被打断的表演。
演出继续。
情绪兴奋的观众们几乎都在瞬间安静下来。
整个场馆再次暗了下来。
刚才的热闹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丁壹看了一眼落到自己脚边的红色彩带，视线慢慢扫过附近的观众。
他们明显出现了大喜过后的疲惫。
精神都比刚开始的时候差了很多，可他们依旧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看着舞台。
脸上有多疲惫，眼神就有多狂热。
他们都病态地沉浸其中。
随着剧情的发展，他们还要给出反应，发出笑声。
尤其在戏剧的高潮，演员提着真刀在舞台上把‘罪犯’的头颅砍下的瞬间，全场的气氛再一次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都在大声欢呼呐喊。
演出随着他们的叫好声结束。
雷鸣般的掌声在演员退场后戛然而止。
所有人。
场内所有的观众都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不管大人小孩都木着脸，精神萎靡，一言不发地起身退场。
第215章 暴乐戏剧团（五）
“刚才那场，都是什么......”
这场演出持续的时间很长，出来的时候饱和度很高的蓝天白云变成了的紫红色晚霞。
长时间的久坐让刚出来的三人浑身都不舒服。
何真美的皮肤黝黑看不出不适的苍白，只能通过萎靡消沉的神情表达出他现在的难受。
“给那种家伙补心脏？”
“难不成他丢的是什么大慈大悲不得了的心脏吗。”
“而且这里的游客都怎么回事，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吧，个个都跟疯了一样。”
何真美的浓眉紧紧拢在一起，从场馆出来以后，嘴就没有停过。
然而走在他身边的两个人都一直在保持沉默。
“你们倒是说句话啊，急死人了真的是。”
丁壹突然开口道：“演出应该不会每天都有吧。”
“哈？不能够吧。”
何真美紧急停下，四处张望着哪里有广告牌，好让他仔细研究一下这有病的演出都是怎么个排法。
“你们在这儿等着，那边有宣传栏，我过去看一眼。”
“等我啊。”
丁壹站在原地插着兜冲何真美抬了抬下巴，走到路灯下有些颓靡地垂下头，后背靠在灯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