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好菜，锅底也上了，四宫格的汤底放在了火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儿。
“黄喉还是放在辣锅好吃，”夏西桐辣得嘴唇都红了，又加了一大筷子毛肚喂进嘴里。
张丛楷闻言，连忙把剩下的半盘子黄喉放进辣锅里，还不忘问宋榆舟：“你的清汤里要来点儿吗？”
“不了，你们吃。”宋榆舟吞了吞口水，看了看眼前寡淡无味的清汤锅，嗅觉已经完全被辣锅攻占。
“想吃？”一旁的曾昱挑眉看着宋榆舟，轻声问。
宋榆舟冲他挤了挤眼睛，满脸写着“好想吃辣”。
“那就尝一点点。”曾昱拿起漏勺，舀了半勺毛肚，又抖了几下。像极了食堂打饭的阿姨。
宋榆舟低头看着碗里的毛肚，抬起头又朝曾昱弯着眼睛笑了笑，“再来点黄喉和鸭肠吧。”她故意夹着嗓子，听上去有点儿撒娇讨好的意味。
曾昱无奈地摇摇头，又给她夹了几根。
宋榆舟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夹起几片毛肚喂到嘴里。许是太久没有尝过辣味，这一口下去，她的舌头就像挨了两巴掌似的，火辣辣地疼。
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好意思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只能硬生生地吞了进去，辣得眼泪直打转。右手摸到一杯饮料，她拿起来大口猛灌，两三下就喝完了。
喝完之后，宋榆舟抿了抿嘴唇，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刚刚自己点的明明是橙汁，怎么喝出了可乐味儿？她目光一转，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边，那杯橙汁儿还在。
那她喝的该不会是……
宋榆舟单手支额，不动声色地观察对面，夏西桐正在抢张丛楷碗里的菜吃，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又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曾昱，他正在夹菜，也没有看她。再将视线移到曾昱的右手边，确实放着一杯啤酒。
宋榆舟认真回忆了一遍点饮料的全过程，曾昱那杯可乐明明也放在右手边，什么时候跑到两人中间来了？
要不就假装无事发生吧。宋榆舟暗自颔首。
“先吃点清汤，解辣。”曾昱舀了一勺肥牛放在她碗里。
宋榆舟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心又提到嗓子眼。“嗯。”她随便回了个音节，顺势夹起碗里的肥牛喂进嘴里，头也不敢抬起。
“学长，你找到工作了？”曾昱问张丛楷。
“嗯，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刚好他们年底比较忙。”
“那你住在哪里？”
“有员工宿舍，我明天下午就把东西搬过去。”
“这样也好，你也可以经常见到夏西桐。”
夏西桐连连点头，脸上挂着幸福满满的笑容。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宋榆舟，问道：“对了，榆舟你回家的票买了吗？明天帮张丛楷搬完家，后天我就走了。”
宋榆舟吃东西的动作一滞，下意识把头埋的更低，小声回答：“买了明天中午的票。”
留在最后离开的人最痛苦，她宁愿选择第一个走。
“所以我们 16 个小时以后，就要说再见了吗？”夏西桐的声音有些颤抖。
“干嘛哭啊，等年后开学了，你们还是能见面啊，离得这么近。”张丛楷放下筷子，低声哄着夏西桐。
“可是她下个学期不来学校了。”夏西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为什么？”曾昱诧异地看着宋榆舟。
“我大四没交住宿费。”感受到空气中的凝重，宋榆舟只好抬起头，笑着安慰道：“在家不也挺好嘛，养胃又省钱，还有我妈监督我学习呢。”
“好了好了，别难过，又不是毕业了，她答辩、拍毕业照还是会回来的嘛。”张丛楷捧起夏西桐的脸蛋，温柔地替她擦拭着泪水。
“是啊，我到时候回学校没地儿住，就去住你寝室，跟你挤一个床铺。”宋榆舟顺着张丛楷的话，继续安抚夏西桐。
“那说好了。”夏西桐转过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宋榆舟。
宋榆舟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诚恳：“放心，你家不是在宁州吗？等我考上宁州师范了，我们还是能见面啊。”
她又看向旁边的曾昱，柔声道：“还有你，说好了给你过生日，我会来的。”
“好。”曾昱低着头，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一顿饭吃着吃着，好像变成了散伙饭，气氛也越来越感伤。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隔壁桌传来欢呼声，几个外国友人用蹩脚的中文大声欢呼。
宋榆舟趁机活跃气氛，跟着邻桌一起鼓掌欢呼：“可不是嘛，新年快乐，都开心点！”
见其他人反应不大，宋榆舟又一脸期待地提议：“待会儿我们坐轮渡去江滩好不好？我来宁州这么久，都没坐过轮渡呢！”
“可以啊，这里刚好离渡口很近，我们待会儿走过去，就当消食。”张丛楷第一个附和。
宋榆舟立刻接话：“那……同意的举手？”话还没说完，她就高高举起手，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看见曾昱和夏西桐都缓缓举起手，宋榆舟的心里松了口气。
四人来到港口，一眼望去人山人海。似乎所有人都在追逐跨年的浪潮，与最重要的人一起享受这个特别的夜晚。
夏西桐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摇了摇头：“要不我们等下一班？待会儿排在最前面，等轮渡靠岸，就直接往二楼冲，争取占个好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