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推荐？”一道清冽的嗓音响起。
她抬起头，正是穿着休闲装的林清也。他今天也穿得简单，黑T恤配卡其色的裤子，甚至还极为罕见地戴了一个棒球帽，清俊之余显得有些酷帅。
祝音想到了昨天那杯小料多到满溢的奶茶，试探地回了他一句：“来杯果汁类的？”
少年轻轻颔首，一副乖乖听她安排的温顺模样。他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视线瞟向窗外的街景，却若有若无地透过玻璃的反射看着她。
祝音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做题也好，打工也好，都是一副沉静而又严肃的模样。
她将糖浆倒入刻度杯，手很稳，就像是在做实验一样。然后背对过去低头倒入茶水，微微弯腰时隔着白色的布料甚至可以看见她的背部线条。
以及胸.衣带子的痕迹。
林清也迅速移开了视线，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几次的荒唐梦境，脸彻底红了起来。
祝音做好了一杯白桃轻乳，看到他在那边僵直地坐着，店内现在只有他一个顾客，便直接拿起了奶茶走了过去，放在他的桌子上。
“你很热吗？”祝音问，店内的空调明明开得温度刚刚适宜。
他愣住了，有些不敢直视祝音。“...不热。”
“记得喝之前摇一下。”她笑着说，然后对他眨了眨眼：“这杯算我请你的。”
工作每满4个小时就可以获得一杯员工饮料，她只是提前预支了一下而已。
新的顾客推门而入，她返回了制作台的位置。
林清也小口啜着甜甜的桃子汁继续偷偷看她。入口很清甜，经过了喉管和胃，但是心里却是苦涩的。
*
毕业典礼当天，林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一向粗线条的姐姐都叫住他问怎么回事。他只是摇摇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书桌上的粉色纸条很扎眼。他时隔多年仍未想通过的一件事是，告白纸条就放在那个位置，一向认真仔细从未忘带过什么东西的他，为什么偏偏在那天就忘记带走了呢？
无论带不带过去的，都没有什么意义了。
他拿起电话，刚对父母说完同意去读书的事情，姐姐就推门而入了。
林羡怡最近在家里的子公司实习，每天都来回奔波累得要命，好不容易今天在家休息一天，却看到弟弟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她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粉色纸条，拿起来快速扫了眼，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变成这样子的原因。
“表白失败了？”她挑了挑眉。
林清也不置可否，声音有些沙哑道：“你把它撕掉吧。”
然后他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趴在了自己的床上，说出来的话透过被子闷闷的：“我决定要出国读书了。”
林羡怡将纸条放回在桌子上，大惊小怪道：“你就为了这事之前才一直不愿意出去啊？”
“你可以出去了。”林清也毫不客气地清客。
林羡怡“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青春期的小孩真难懂。”
她走出房间，又回退了几步，在门框的位置高声说：“多大点事啊。用不了三个月，你就会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姐姐是过来人。”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困于年少不可得之物，不是三个月，也不是三年。
是整整八年。
*
两个小时过去，少年坐在窗前笔直的身影吸引了不少女顾客进来，导致祝音一上午基本就没怎么闲下来过。
她大力摇晃着手中的杯子，恨恨地看向林清也的方向。
祸国殃民的门面招牌。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如果将来她开一家店，一定要把林清也放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好在下午换班的一个全职姐姐过来了，她交接好工作后，去里屋换下工作服，摘下工作帽的时候一部分发丝因为汗液黏在了脸颊上，弄得她很不舒服。
一心只想着回家洗澡的祝音经过林清也的身边，手指弓起来叩了一下桌面：“你走吗？”
正在想事情的他显得有些呆萌，但还是跟上了祝音的脚步，同时没忘记把总共没喝几口的饮料带上。
她正在等红路灯，瞟向他手中的饮料，疑惑着问他：“不好喝吗？”
“没有。”他不自然地将手背在身后：“我请你吃饭吧，你刚才请我喝饮料了。”
“欸？”祝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马路口拖走了，找到了一家从外面看着还不错的西餐店。
餐厅内柔和的灯光营造出浪漫的氛围，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服务员将二人引到一处较为角落的位置，很是僻静。
祝音翻阅着菜单，差点被价格吓到，最后本着节俭的原则点了一份最有性价比的套餐。
林清也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连菜单都没看，对着一边的服务员说道：“麻烦把店里面的招牌菜品都上了，谢谢。”
店员拿笔纪录，歪着头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这样的话两位可能吃不完哦。”
“那把我那份套餐取消掉吧，麻烦啦。”祝音抢先道，对着服务员笑了一下。
待服务员离开后，气氛变得很沉默，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等到餐上来，两个人却是异口同声地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