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夹着尾巴滚下去安排了,他一个劲儿地心里祈求,娘娘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暗卫回来了:“启禀太子,娘娘似乎是出门闲逛,去了东门大街的云升茶楼,和小二说了两句话便上楼了。”
陆修珩冷声问:“她去那里做什么?”
暗卫老老实实道:“那小二说今日有诗会,娘娘便上楼喝茶了。”
见殿下脸色不虞,他赶紧补充:“那诗会在顶楼,娘娘就是一个人坐在二楼喝了会儿茶、听了会儿琴便走了,没有和任何人有接触!”
沐夷光可不是有热闹不凑的性子。
陆修珩眸光微敛,眼神充满戒备:“这科举还未到,吟的哪门子诗?”
刘宝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这殿内明明没有放冰鉴,但刚刚殿下一开口,他忽然便觉得暑气全消。
“说是文人的闲情雅趣罢了,属下听说这诗会的发起人神通广大,还邀来了去年春闱的前三甲,阵仗不小。”
陆修珩冷哼一声:“哪家的诗会?将那参加诗会的人好生查一查,名单呈列上来,事无巨细,孤要一一过问。”
他有些烦躁地心想:严景书的年纪也该成婚了,他久久不定心,还劳得沐夷光几次三番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他若是再首鼠两端,便给他随便定一家的女儿吧。
暗卫早有预料:“是楚王殿下兴办的隐山诗社。”
这又是陆修瑞惯用的伎俩,他办这隐山诗社便是为了有个名头邀上志同道合的文人墨客,吟一些风花雪月的酸诗,回头再拿去和人勾勾搭搭的,若是办诗会时吸引了佳人,他马上就变成花孔雀,只要佳人的一个眼神就能骚包地开屏。
陆修珩也不管这是师出有名还是无名,只觉得自己淋了雨,便要把弟弟的伞撕了。
“三弟也该收收心了,明日便寻个由头,把那隐山诗社查封了。他若是有异议,便将此事不露痕迹地透给楚王妃。”
第72章
沐夷光之所以想着给殿下回礼, 除了是礼尚往来之外,还拥有一种小动物般的直觉,她若是不带点什么东西回去, 这个家可能就不那么好回了。
于是她收拾好心情, 在大街上逛了半天,才发现这礼物也不是那么好挑的。
这东门大街上倒是有些卖珍宝文玩的老店, 可市面上再好的东西,与殿下的私藏比起来都不值一提了,她也想像殿下那样自己挑选一番, 方能显出自己的心意。
再往前走,便是绸缎庄和胭脂铺, 路边摊贩也应景地卖些珠翠头花、绣花手绢一类的,可她总不能去买别的姑娘绣的手帕送给殿下吧?
沐夷光把东门大街从头走到尾,也没有看到有什么想买的, 若是再往东走,便要到大相国寺了。
她原本已经停住了脚步,却发现这里人来人往更为热闹,听了一耳朵, 才知道今日是一月三次的大相国寺开放万姓交易的日子。
她还从来没有赶过这种集市, 不过想到殿下为自己挑的瑟瑟钗,便决定去万姓交易的集市上看看,也许她也能够挑到瑟瑟钗这样来自异域番邦的新奇玩意儿。
万姓交易的集市上好东西的确不少,最热闹的就是卖宝石香料的, 毕竟没有人可以拒绝五彩斑斓的漂亮石头和馥郁芬芳的香料气息, 甚至还有卖飞禽走兽的, 比人还高不少的大象、橐驼往那里一站,长得又奇形怪状的, 哪怕只是懒洋洋地饮个水,也足够吸引眼球。
还有从南诏运来的孔雀,见围观的人多了,商人便费劲心思地逗一逗,用手帕挥舞上半天,终于哄得那孔雀肯开屏了,蓝绿色的大尾巴“唰”地一展开,金翠的斑纹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像是一把华丽的宫扇。
围观的百姓们立刻拍手叫好,商人也和那开屏的孔雀似的,昂首挺胸地捧着瓦罐绕了一圈,摊位面前围观的人明明也不少,不过更多的是带着小孩儿瞧个热闹,莫说想要买孔雀的了,连个肯打赏的都没有,百姓们纷纷散去,那孔雀立刻变得垂头丧气的,连尾巴也收了起来,长长地垂在地上,迈着爪子拖行。
见此情景,那南诏商人也生起气来,但又不能冲自己的赚钱工具发火,便叽里呱啦地冲旁边的手下输出了一通。
若是沐夷光听得懂,就会知道这商人原来还有一只珍稀的白孔雀,那白孔雀开屏时,莫说围观的百姓了,便是连大相国寺的僧人也要为它的圣洁所动容,铜钱像是下雨一般地落下来,只可惜前两日被一只野狼给咬死了,那南诏商人除了发火,便是气得牙痒痒地问:咬死白孔雀的野狼抓住了吗?
他的手下点头哈腰地回了几句什么,急急地去取了一个铁笼子来,偌大的铁笼一角,只趴着一只不足月的小狗崽子。
商人的怒火更胜了,揪着小狗崽的后颈把它提溜了起来,用番语问道:“我让你抓野狼,你就给我抓回一个这个?”
若是成年的母狼,那一身皮毛还能卖个好价钱,这只小崽子,和隔壁那卖看门犬的有什么区别?
小狗崽子眼睛亮晶晶的,此刻却害怕地沁出水雾来,而且他的年纪实在太小,沐夷光原本以为它会吓得手脚乱蹬,但居然是一动不动的,只缩成一团,两只短短的后腿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