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生惯养的书香门第,为了一个疼爱自己半生的硬骨头,舍命随去。
他那时不懂,明明还有自己,难道这世间,当真不值得母亲留恋半分吗?
神父垂下目光,道了一声Amen。
教堂大门被拉开。
记者们蜂拥而至,进来之前已由专人特意临检过。
陈裕景平日里鲜少这样公开露面接受采访,是以对于媒体界的各位,算是难得。
这教堂,随着岁月变迁,逐渐成了偏角一隅,少有信徒来。
换成闹市景点的任意一间,早就门庭若市。
神父出面祈求,想破这一局面,陈裕景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寺庙要香火,教堂要人烟。
仅凭当初的救命之恩,便是舍身刮义,陈裕景也该走这一遭。
“陈生,听闻你每年都会捐一笔膳款,能说说这次为何会选择捐给伯约翰教堂吗?”
“陈生,近些时日罢工潮兴起,可以谈谈你的看法吗?”
“前些日子传言您身边已有艳丽女子作伴,市民都很好奇,您是否为单身状态?”
话筒争前恐后的往前举。
相机不断地咔。
逢夕宁挤在被淹没的嘈杂人群堆里,火冒三丈。
先不说在外等了那么久,说好下午2点半开始,结果她1点从学校出发赶到现场,好家伙,长队蜿蜒。
再说宣布进场,维持秩序人员把自己的包里三层外三层的翻了个遍。
她这才清楚,凡是靠近这些大人物,绝不是电视上看到的那般轻而易举。
收拾好包,她把胸牌拿给门口的人一看。
也幸好自己早有准备。
那人眼光老练,扫她一眼:“港学大,新闻社,逢夕宁?”
“是的,没错。”
名字,照片,和眼前的人都对的上。
逢夕宁今日一身针织奶白色上衣,尽显温柔,下半身是学院风短裙。
短裙,是真的短。
走台阶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露出半个屁股蛋。
是以她只得小步挪动。
检查胸牌的那人往下瞄了一眼,净白的大腿,套着白色袜子和小皮鞋,明艳又纯欲。
他别开眼,不着痕迹地吞了吞口水,和同伴交流了一番,便把人放了进去。
握着胸牌,逢夕宁恨恨的想,也不枉自己在新闻社当牛做马快一个月,才拿到这张被学校官方盖章,真材实料的破学生记者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然这场,还真入不了。
早上还在钻男人被窝,结果下午就得苦兮兮的排队见人。
谁说人生不是戏。
逢夕宁躲在记者堆后,想着让人家正儿八经的大新闻社把该问的问了,自己再上前去也不迟。
结果等了快一个小时,这些人提的问题就开始跑偏。
什么单身,什么哪家掌上明珠相看,什么投资上百个亿,是否有犹豫。
眼看着个个看似正经的大记者们,这么打探自家男人的私生活,逢夕宁不乐意了。
还能不能好好采访了?
不能是吧,那就该让我玩儿了!
像鲨鱼挤进沙丁鱼群,逢夕宁拿着录音笔双手举在前方,开路挤入。
“谁啊这是,哪家报社的。”
“这么不懂规矩,哟,怎么看起来跟个雏儿一样,这么年轻。”
“没见过啊。问问呗。姑娘,你哪家的呀?”
人群发出不少躁动。
陈裕景本来在正经回答问题,锐利而明亮的脸,就看到后方不断挪动出来一个娇小身影。
第 35 章
“轻点啦。”
“要真想让我轻点, 你又何必摁着我头使劲。”
“不理你了。”被说的羞怯,她一骨碌翻身,拿陈裕景的睡衣遮住红得七分荤的脸。
早上的昵侬软语还回荡, 这会儿子突然就冒了出来。
她如今骄傲的神情,就像在说, 惊喜吧陈裕景, 是不是没想过我会出现哈哈。
陈裕景对这些乌泱泱的记者开得问题, 秉足了耐心。
正事没聊几句,为了爆点就开始胡七八扯,面子给足神父,没提前离场已是他最大的容忍。
一张张陌生的脸,他自视为模糊马赛克, 不去认真看, 只垂眸认真答。
可逢夕宁的出现, 就像是一个焦点, 略过所有不好, 只让他视线汇聚到人间最璀璨的一张俏脸上。
瞬间开明。
母亲的决绝,转换位置, 试想如果走的那个人是夕宁, 他怕是当晚就能饮枪自尽。
逢夕宁举着录音笔, 双眸和男人相对,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无言情绪。
“——陈裕,陈生,你好, 我是港学大新闻社的学生记者——逢夕宁, 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好险好险,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就直呼其名。
陈裕景公事公办, 眸中窥见温柔:“请说。”
1842年,浸信会成立。
“你觉得,教会存在,对当下港市新一代年轻人的意义何在?”
“做慈善你也坚持了这么多年,是什么支撑着你一直到现在,能和大家分享分享你的心历路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