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送上毛巾,湿漉漉的眼神看着他,作卑微状,“哎陈裕景,你修东西的技术可真厉害。你看这水可真多,喷得你满脸都是。我就不进来了,你说的,地滑,要不你高抬贵手,自己伸手拿下这个毛巾。”
陈裕景抬手抹掉眼前的水,他眼底湿润,被人明摆着戏耍,危险的气息蹭地一下就涌了上来。
陈裕景没接毛巾。
他盯着她,咬着牙,平静说:“这水多吗?”
逢夕宁乖巧点头:“多。您看你,都湿透了,怎么不多?”
陈裕景突然凑近,声线压低,“是吗?可这,还没宁宁你,喷在我脸上的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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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怕她学了不该学的,脏的、荤的,从不敢让她听这些粗鄙词汇。
自她住进陈宅,陈裕景早早私底下就交代过程裕和,来家里,嘴巴,干净些,行为举止,文明些。
别让她这个小的听了去。
然而当下,逢夕宁被他的话,也惊得片刻怔愣。
陈裕景只咬肌鼓鼓,一把大力扯过浴巾,显然是被她存心的捉弄给气到了。
他用毛巾把自己身上湿润的痕迹全部擦掉。
可哪里是能两三下就能擦得掉的。
他走一步,这客厅里的地板就湿一步。
拖这个小作精的福,衣服全部湿透,唯独裤子情况稍微好一些,还算干。
他哀怨地看她一眼,“撒气了,嗯?那请问女租客逢小姐,这里有没有衣服能给我这个临时上阵的水管工换换?”
逢夕宁回神,说:“要衣服没有。但要钱有。”
她折身去钱包里取钱,再然后想塞给工人·陈。
可真是把他当成一个无产阶级,任劳任怨,半夜出来挣钱,养家糊口的劳动人民来对待了。
陈裕景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没要。
接着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嘲讽笑:“是想和我清算的干干净净吗?”
她睁大眼睛看他,明知故问,“不能吗?”
“逢夕宁,你扪心自问,你跟我之间,哪里算得上干干净净?”
他极有耐心地逼近她,想要她说实话。
逢夕宁避开,她不吭声。
最后是她先退让一步,说了句:“没有合适你穿的。”衣柜里都是她自己能穿的女儿家衣服。也没有其他男人留宿过,她拿什么给她换。
那怎么办?
陈裕景给方钟离打了一通电话,让送些新的衣服来。
电话那端说好,请陈生稍等片刻。
送来间隙,他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不成样的衣服吧。
逢夕宁转过身去:“要不,你脱了?”
他挑眉,反问道:“呵,又不介意了?”
她也不装了,嘟嘴说了句:“介意什么。没什么好介意的。”就像他说的,睡也睡过了,抱也抱了。
人家过来帮忙修水管,她再怎么没良心,总不能让人湿着衣服往外走吧?
陈裕景把上衣脱掉。
逢夕宁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你喝喝水。累了那么久。”好,好得很,还算良心没完全泯灭。
水杯被他握住,她递完,就转身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陈裕景上半身裸着,男人身上散发着热气,她总能想到不该想的画面。
从前亦是这副壮硕的身体,在床上把她压得有多实就有多实。陈裕景有时候没控制住,冲撞得狠些,能让她只呜咽,全身痉挛说不出来话。
他抿了一口水,没闲着。
这才得空去打量她这小小的屋子。
来过一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然而桌上凌乱的白色塑料饭盒,四处摆放的文件纸,还有歪七八扭放着的笔电、水杯,以及浴室里那一箩筐放着的衣物。
无不在述说这间屋子的主人,状态过得很不好。
不合时宜的肚子咕叫声,从她肚子里响起。
绅士礼貌的人,可不允许别人难堪。
他问:“饿了?”
逢夕宁不否认,过来把他喝完水的杯子收走,背过身掩去尴尬脸色,“有点。要不,我打电话叫饭店送菜上来,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这分分明明是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还说“有点”。
天色晚了,他刚好又闲着,反正等得无所事事,陈裕景认命,温柔说道:“我给你做吧。”
他起身,去打开冰箱,空空如也。
陈裕景盯着里面,没说话。
逢夕宁过来,急忙把冰箱门关上,身体贴着凉凉冰箱,躲闪说:“你看,这总不是我为难你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陈裕景,你要听劝啊。别总是觉得我在不正经。”
他还是没答,漆黑的视线盯着被关掉的冰箱门,身形久久不动。
她抬头,不懂他突然而来的沉默,于是张开纤细五指在他眼前晃:“陈裕景,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他垂眸,侧脸隐在阴影里,怒气冒:“逢夕宁,你就是这样照顾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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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三头六臂,工作强度愈来愈大,生活的重心只能偏颇。
职场竞争凶残,她除了忙着消化这端压力,还有生活当中的一大摊子事情要处理,更别说,云露闹得那一出,当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