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太夸张了。】
卫骋顿时很无语,删掉了对话框。
然后又仔细想了想,猛然担忧道:“该不会张燕的死也有我的原因吧?”
“有你没你结局都不会改变,少给自己揽罪了。”
谢轻非虽然是陈述事实,但这个答案也并没有让两个人好过多少,毕竟无论如何,张燕是不该死的。
卫骋看得见她眼底的疲惫,这种精神上造成的劳倦往往不易被察觉,得感谢她还愿意面对自己示弱,才让他有机会窥见她的内心。
“行,等我钱要回来就把他删了。”卫骋故意用生气的口吻说道。
谢轻非不禁笑了:“说起来,他还跟我讲了不少你大学时候的事情呢。”
卫骋神色泰然:“我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他想抹黑我还是怎么?”
“他说你一到周末就不睡在学校,不知道上哪儿鬼混去了。”谢轻非私自加了一句,揶揄道,“所以你是去哪儿了呢?”
卫骋的表情果然就不对劲了,半天才道:“你又不是我女朋友,还管这些做什么。”
“也对。”谢轻非也不气,“那我回头问问席鸣,他没准儿知道。”
“谢轻非!”卫骋还急了,“这是我的隐私,你不许问!”
谢轻非稀罕道:“真去花天酒地了?”
卫骋:“没有。”
谢轻非:“我不反对享乐主义的。”
“都说了不是,”卫骋气恼地抬起眼,余光瞥到窗外后忽地一顿,“下雪了。”
谢轻非不信:“别转移话题。”
“真的,你看呢。”他认真道。
谢轻非转头一看,外头还真飘起了雪花。
阴天正午,天色昏沉,漾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灰,零星几朵云的颜色就格外突兀,像女人面上浓厚的□□被眼泪冲刷后露出的斑驳。
但是晶莹的、灵动的雪花却争先恐后飞舞起来,即便不消落地就被蒸发干净,也阻挡不住她们裙摆翻飞的节奏,因为只要持续不断、热烈地聚集,总能覆盖大地以一片纯白。
雪花是动态的,谢轻非的心却在此刻宁静下来。她不由伸出手抚上玻璃,隔着冰凉一层似乎能感到雪意,复又回头想要和卫骋分享这奇异的感觉,却发现他早就没在看雪了,正目不转睛望着她。表情是柔和的,目光是专注的,好像一百年都不会更变。
他有一双很会爱人的眼睛,但有且只装着她一个。
-卷一:持刀之手·完-
第23章 Chapter23
“我用颤抖的双手抱起男孩, 把他扔进火海里!当我的视线逐渐清晰时,大火吞噬了它的猎物。
“我转过身,在我身后, 我看到了被我偷走的孩子!
“躺在那里熊熊燃烧的正是我的亲生儿子!”
——《火焰在燃烧》
“这起案件当中的罪犯童年时期因为性别原因不讨父亲喜爱,母亲也将自己在家庭中长期遭受打压累积的不满发泄在她身上, 因此为了迎合母亲‘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的哭诉,她开始以男性化标准打扮自己,言行举止向同龄男孩看齐,青春期阶段也没有受到来自女性长辈的正确引导。
“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她对弱小的女性天然有保护欲, 尤其面对受害人这种性格文弱的女生, 她会不自觉将自己摆在骑士的位置上,渐渐把好友当作恋人来照顾。后来好友有了喜欢的男生,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她就想办法成为该男生的女友, 但即便这样也无法杜绝好友和其他男生亲密相处的行为, 她感到很嫉妒也很愤怒。
“多次威胁无果, 她亲手杀死了好友。审讯时我问她为什么要杀人, 她告诉我, 因为接受不了好友的‘背叛’,觉得自己的感情被辜负了,一时冲动就杀了人。
“在这一类案件的刑事侦查过程中,首先……”
谢轻非下了课, 换回便服到附近商场吃了顿晚饭。
冬天天黑得早,也容易让人生出惰性, 明明才六点她已经觉得无所事事, 再想到一会儿回了家依然得独自打发时间,竟诡异地记挂起卫骋来。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 两个人在一块儿要比一个人有意思得多。偶尔她不那么忙,回家和他哪怕只是看看电影聊聊天也是充实的。现在她空闲时间一大把,身边却没了人,反倒咂摸出点孤单的滋味。
但人毕竟是她强硬赶走的,这会儿念及对方的好,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谢轻非把脑子里的杂念统统甩掉,沿街买了杯热奶茶,慢悠悠踱步到路口考虑是回家还是再逛逛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压过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静静站了会儿,没听到卫骋主动搭茬。
又打量他几眼,见他目不斜视毫无反应,谢轻非忍不住道:“你有事?”
卫骋还是没作声,跟没看见她似的沉默地站在原地。
谢轻非瞅出点不对劲来,靠近他时闻到了淡淡的酒味,伸手在他眼下晃了晃,奇道:“喝多了?”
视线被干扰,他总算低头看了她一眼,然而又很快将目光收回,继续像个雕像一样插着兜冷酷地杵在马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