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蒋轲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应时,对话框里突然传来了新消息:【一点钟,启明商厦A座6楼。】
蒋轲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时差点踩到下铺的脑袋。
“去哪儿啊蒋哥?”一想到中饭没人请客了,下铺又多问了一句。
“有事。”蒋轲可没空搭理他,抄起外套精神振奋地出了门。
快到靠近地铁站的学校2号门时,一群人正聚在花坛边不知道说些什么。
蒋轲一看时间还早,也去凑了眼热闹:“哥们儿,这里什么事啊?”
“金毛狮王死了。”被他问的男生道。
“金毛狮王”是他们学校里的野猫,被戏称为“学长”,因为长了一身乱糟糟的黄毛,才被平时喂它的同学取了这么个花名。眼下狮王的威风不再,金毛也被染成了黏糊糊的血毛,脖子和四肢明显是被人扭断的,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暴露在人前。蒋轲看了一眼就觉得反胃,旁边有几个常来喂猫的女生都吓哭了。
“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啊?”
“这一看就是人干的,哪个畜生这么变态,反社会吗?!”
“狮王是很乖的猫,从来没伤过人,多大仇要受到这种对待啊。”
周边议论纷纷,血刺呼啦的场景让人生理不适,蒋轲自觉也不是什么好人,看到小动物受虐的场景还是感到一阵恶寒。他并不喜欢猫,但之前追求甘甜时她经常过来喂狮王,当时为了吸引她的注意他也三分钟热度地买了不少高档猫粮,专挑甘甜上下课的时间段逮着狮王喂,也算跟它有点交情了,眼下看着这情景,心里多少还是唏嘘了一阵。
不过猫和人都是过去式了,蒋轲一想到“席鸣”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什么甘甜甘苦的都抛在了脑后,正好叫的网约车司机这会儿给他来了电话,他最后看了眼猫尸,抖掉鸡皮疙瘩后挤出了人群。
启明商厦A座一楼有间宠物店,卫骋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拎着呵呵步行过去。
呵呵作为一个大块头调皮崽,给它洗澡实在是项大工程。卫骋不过站在工作台外面看了几眼,差点儿被水溅到全身,立马打消了观摩学习的念头并给这难伺候的祖宗办了张猫浴年卡。
他坐在大厅等候,本人就是一道风景线,原本百无聊赖玩着蜘蛛纸牌的前台看了他一眼,片刻又禁不住再看了一眼,而后激动地给群里小姐妹发消息:【店里来了个超帅的客人,就坐在我两米外的位置!】
【是呵呵爸爸吗?】
【呵呵爸爸确实超帅,你今天有眼福了。】
【你们认识他啊?】
【他之前带呵呵来打针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群里发过疯了,那会儿你来没来上班所以不知道。】
【不过有女朋友了。我上次跟他说呵呵太调皮,他回我:随它妈。】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呵呵它妈可是个稳重含蓄的成熟女性,这会儿正和同事们商谈案件新发现呢。
不过汇报是由赵重云在做,片刻之前他从小许那里得到了血迹DNA的比对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黄旭瑶卧室床脚提取到的已经检验确认属于甘甜的血迹,其DNA与黄旭瑶本人竟也相符,搞得小许还以为自己拿错样本了。
但这种疏漏肯定不会出现,而且赵重云可以确认黄旭瑶的手腕上确实有过受伤痕迹,又问道:“什么情况下两个人的血迹DNA会是一样的?双胞胎?但她俩显然不是。”
而后路过了解到情况的程不渝思忖几秒,突然道:“黄旭瑶不是做过骨髓移植手术吗?”
赵重云点头:“对,可这能说明什么?”
“骨髓移植就是把供体的造血干细胞移植到患者体内,所以移植成功以后患者新生的血细胞和免疫细胞的DNA会和供体相同,”程不渝道,“之前我们找到血衣时手里还没有黄旭瑶的血液样本,只将血迹和她的毛发做过比对,得到的结果当然是毫无干系,这也是因为除血液外患者其他系统比如皮肤组织、毛发等的DNA并不会改变,只能通过血迹检测出这两个人的联系。”
赵重云惊讶道:“难道当初捐赠骨髓给黄旭瑶的人就是甘甜?”
捐赠人的信息是完全保密的,双方都不会知晓彼此的身份。意识到这一点后警方立马去黄旭瑶做手术的医院调取了资料,确认甘甜确实在18岁成人礼当天在中华骨髓库进行了注册登记成为了志愿捐赠者,而后就收到了配型成功的消息,得知对方和她一样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后,她便配合完成了移植手术。而接受到她帮助的患者,就是黄旭瑶。
负责调查的警察在电话那头感慨道:“谁知道这俩人还上了同一所大学,甚至做了舍友啊。”
会议室内的人也都愣住了:“这还真是……天大的巧合。”
“师父,我觉得把这件事情告诉黄旭瑶,但凡她良心未泯,都不会放任救命恩人因为她的推波助澜不明不白的死了吧。”赵重云说完发觉谢轻非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异样,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紧张地摸了下后脑勺,“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