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法医,带全家致富_不鸣蛙【完结】(53)

  这份信任属实让颜雨真心里暖了一下, 但暖归暖,现实归现实。

  “可别想的太美了。”吴盛昌抄着手挪过来,压着声音, 跟做贼似的道, “我今天路过钱德那儿可看见了, 他已经在准备写结案报告了,定性就是意外。”

  对于吴盛昌能主动通风报信这事,林聪一脸意外,没着急接话,先歪头向颜雨真眼神求证。

  颜雨真冲他做了个安心的表情,他才敢信吴盛昌没谎报军情。

  偷辞职信那事,在钱德那儿是不了了之的,他到最后也不知道吴盛昌还为这事写了检讨,事后林聪为这事还特意问了颜雨真,既然都以此把柄要挟了吴盛昌,为啥子不连钱德一起要挟,这样以后局里工作不就更顺心了?

  结果又被颜雨真上了名为“把柄含金量”的一课。

  吴盛昌真本事不多,靠山更是没有,被警局开除,他可就连卫生所都回不去了,所以用检讨威胁,当然管用。钱德可不一样,近退休的年龄,局里老资历,还有救过唐局的情分在,若不是重大错误,根本威胁不到他的地位,这时候再拿着一份根本无法撼动他的把柄出现,跟挑衅没什么两样,搞不好弄巧成拙,还会被他恶意报复。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还让吴盛昌混了个二五仔的身份,没事通风报信,更能掌握敌情。

  “那你没再打听打听,他想啥子时候结案?”林聪追问。

  “估计也就这周之内吧。”吴盛昌分析着,“当初小颜那个三等功可给他气得不轻,他现在憋着一股劲想赚功绩,好拿年底的荣誉呢,命案拖久了,影响他年底评优的。”

  “那也不能胡乱结案吧!”林聪愤愤不平。

  “也不算吧?这不是根本就找不到凶杀的证据嘛。”

  颜雨真听到这儿,冷不丁笑了声:“师兄解剖不参与,案子发展倒是很了解嘛。”

  吴盛昌一缩脖子,立刻赔笑:“这不是忙着给师妹分担压力嘛,今天上午我才去隔壁县办了个打架斗殴的案子,师妹放心,以后这种小案子全都交给我,绝不让人分神。”

  这军令状立的,哪还有半点从前臊眉耷拉眼,找点借口就摸鱼的样。

  林聪见状,瘪着嘴侧身,频频给颜雨真竖大拇指。

  不愧是他颜姐。

  不想当老师的警察,不是好法医!

  敲打也得适当,免得受不了会反扑,颜雨真没再多说什么,摆摆手:“师兄辛苦了,钱副队那边的消息,劳你费心了。”

  “没有的事!师妹放心,全都包在我身上!”“小昌子”拍拍胸脯,脚底抹油地退了。

  惹得看戏的林聪都差点没憋住笑,缓了缓才正色道:“颜姐,你准备咋办?总不能让他真结案了吧,要实在不行,就把我师傅从市局叫回来吧。”

  “案子追到这个地步,就算现在卫队回来,老钱头轻易也未必肯交出来,少不了还得闹到唐局面前去。”

  “那就闹呗,怕他不成?”

  颜雨真歪头看了眼林聪豪气云天那样,诚心发问:“你不怕唐局啊?”

  “当然怕啊,但不是有颜姐你嘛,唐局拿你可没辙,嘿嘿。”林聪是一心认准,要给她当“马仔”了。

  “我看你不应该叫林聪,应该叫林冲。”

  “啥?”

  颜雨真只笑着摇头,切回正题:“先盯着老钱头的动向吧,案子那边我已经有一点眉目了,要是结案报告提交之前,你们还没查到有用的线索,那就我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颜雨真打包票。

  林聪也不多想,见她这么肯定就放下心来了。

  实则这个线索,颜雨真并没有把握,甚至是冒险。

  这两天来,她可以说是把高秋莹的尸身,在不破坏的基础上查遍了,确实发现了一个线索。

  高秋莹的嘴巴特别的干净,不是刷牙漱口认真的那种干净,而是被人用高浓度酒精清洗过,只要脑子正常,谁也不会故意拿高浓度酒精漱口,所以颜雨真认为,这只能是凶手干的。

  凶手肯定是想毁灭什么证据,在高秋莹死后处理了她的口腔,这才让颜雨真查到了酒精残留。但那时候高秋莹已经死了,嘴巴处理干净了,那食道呢?胃呢?消化系统呢?

  口腔酒精残留这点,不足以证明他杀,高秋莹的家属又闹得厉害,说什么也不同意解剖,颜雨真虽然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但基本的规定还得遵守,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直接强行解剖,万一解剖也找不到他杀证据,不仅案子结不了,连她自己的处境都会变得被动。

  这场豪赌,势必得留在关键时刻。

  而且自第一天发现尸体的那声笑之后,颜雨真再没听到或看到什么其他东西,她总觉得不是高秋莹没有想让她完成的遗愿,而是她也在等。

  等一个契机。

  等一个自己死亡的真相被翻转的契机。

  今天下班,颜雨真先回了趟家,在家门前的路口,看见了那道久违的身影。

  夕阳把罗花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瘦矮的小脚老太太杵在那儿,像根晒蔫了的折耳根。她一脸凶相,站得倒挺直,一副来讨债的架势。

  想了这么多天,看来是终于想通了,正愁流动餐车的尾款呢,财神奶就送上门了。

  颜雨真眼睛一眯,灿烂的笑容即刻绽放在脸上:“奶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罗花冷着脸白了她一眼:“死娃子,我来干啥子你还不晓得?”

  颜雨真也不恼,她哪能不晓得,坑还是她亲自挖的呢。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她那位热衷在罗花发飙时伪装路人的叔叔竟然没跟着一块过来。

  “不是给叔叔找工作嘛?怎么叔叔没跟着一块过来啊?”

  “用不着他。”罗花的态度很强硬。

  “买工作”这事确实用不着他,毕竟钱都在罗花手里攥着,可从村到县不短的距离,赶牛车还得用他啊。这哪里是用不着他,分明是罗花出面替他张罗工作,他不出面就不会丢面子罢了。

  可这说到底,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颜雨真替罗花感到一阵可悲,明明是她忙活着帮颜振华找工作,找到工作得益的也是他,却还得顾忌他的面子,偷偷张罗,再敲锣打鼓地送他去上班,仿佛这样,颜振华的体面就保住了。

  颜雨真不明白,一个在家好吃懒做了几十年的懒汉,他的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钱拿来吧。”颜雨真道。

  罗花从衣服口袋的夹层里拿出一个手绢,拆了好几层,才将那摞十块钱露出来,递给她。

  颜雨真使了使劲,也没从她手里抽走。

  “奶奶这是舍不得?”

  “你得给我立个字据,万一你诓骗我呢?”罗花警惕道。

  看得出来罗花是真的很珍视这二百块了,珍视到做事都严谨起来了。

  “那可不行,这件事本来就是暗地里做的,留下证据,万一东窗事发,别说是叔叔了,我也逃不过去啊。”颜雨真一早准备好的说辞,终于派上了用场。

  罗花一听,又犹豫了。

  颜雨真立刻作势要走:“不舍得就算了,这事我还真不想帮忙。”

  罗花赶紧拉住她,没好气地把一摞钱拍在她手里,末了还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事要是办不成,我可找你。”

  颜雨真心里一乐,那就找呗。

  别说这本来就是她爸爸和哥哥的抚恤金,她就是凭白要从虎口里夺食,也会做好完全准备的。就怕她不找,这钱以后都没机会过过明路了。

  罗花拒绝了颜雨真的晚饭邀请,目送着小脚老太太独自离开,瘦瘦矮矮的身影,形单影只的,土路不好走,一脚深一脚浅地瘸拐着消失在视线里。

  看着还怪可怜的。

  虽然她能闹腾,但左右也不过是为了钱,毕竟是血亲,若是她们家手头宽裕,给她一些也无妨。可气就气在她偏心,哪怕一碗水端不平,可好歹也分一点给小儿子,她们两家的关系也不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偏向不争气的大儿子,颜雨真猜想,因为颜振华长得很像她,而从照片看来,她爸爸颜建国简直就是她爷爷的翻版,罗花是包办婚姻,颜雨真来到这里时,爷爷已经不在人世,她无论得知他们的婚姻状态。

  但从罗花的态度来看,应该算不上好。

  一个在婚姻里不幸福的女人,把所有的偏爱都倾注在了那个长得像自己的儿子身上,这算是对自我的补偿吗?

  颜雨真不太了解心理学,也不打算深想。

  收起这些纷纷扰扰的情绪,揣着钱去县东边的店里取了约定两天后拿货的流动餐车,不亏是夏时瑶推荐的人,餐车做的简直跟颜雨真设想中一模一样,她直接爽快结了尾款。

  推车回去的路上,她顺道去了趟夏时瑶家,下周一她就要离开,这周颜雨真并不想打扰她,只是去取走夏时瑶写好的信件,确保她爸爸找不到她人报警的时候,颜雨真能给出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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