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康德帝虽动了让姜玉慈嫁给谢忆忱的心思,但姜重海不愿,甚至给姜玉慈定亲,他心底也只道了一句没缘分。
他明白,若他疑心病真的那么重,迟早会成为孤家寡人,所以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姜重海神色微动,没想到康德帝竟然会旧事重提,给他闺女封了县主。
姜玉慈知道康德帝是在说刘知晴的事,她倒不奇怪,康德帝毕竟是皇帝,不论是在安王府安插眼线还是在平郡王府安插眼线都正常。
“臣女谢过陛下。”姜玉慈笑意盈盈道。
康德帝哈哈大笑两声:“这就对了,朕早年也提过这事,你阿父死活不同意。”
姜玉慈微微一笑,她自然知道姜重海当初不同意是为了什么,姜家这一脉只有她一个孩子,姜重海没想着死死攥着兵权,自然也不会特意地去拼一个继承人,他想着待他年纪大了,便交出兵权留在京中养老,以康德帝与太子的性子,也不至于鸟尽弓藏,故而他自然也不想姜玉慈太过受人瞩目。
当年选黎殊远做她的未婚夫,一是因为两家是世交,黎家家风清正,二是因为黎殊远性子纯粹,虽说有些天真、脑子也拎不清,但只要他老实本分地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至于后来她被黎殊远退婚,想嫁给谢致远自然也是因为谢致远表现得淡泊名利,醉心书画,他生母是被康德帝赐死,他不得康德帝喜爱,又非嫡非长,姜重海本以为谢致远会老老实实做个王爷,没想到谢致远如此野心勃勃。
连三皇子都没胆子跟太子争,谢致远还真是大胆。
因姜玉慈生辰,谢忆忱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她爱吃的饭菜,因为康德帝与姜重海的到来,他想的二人独处没了,但见姜玉慈笑得那么开心,便也跟着开怀。
饭后,康德帝借口与姜重海有要事相商,翩然离去,他一进东宫便看到了那各式各样的花灯,明白谢忆忱想把人留到华灯初上,对于自家崽子的愿望,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送走康德帝与姜重海,两人相视一笑。
姜玉慈打开圣旨看了又看:“琼熙,这真的不是你的意思?”
谢忆忱摇摇头:“估计阿父早就想封了,这件事只是个借口罢了,不过你为何没有跟我说谢致远的侧妃为难你的事?”
康德帝当时一说,谢忆忱便明白他说的是谁,整个大燕中,也只有谢致远身边的人自信心膨胀、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为难他未来的妻子。
姜玉慈摆了摆手:“称不上为难,我哪里会被人为难?我也没有向她行礼,我连对谢致远都懒得行礼,更何况是他的侧妃了。”
闻言,谢忆忱目光微沉,覆上她的手:“你放心,孤这位好九哥如此野心勃勃,孤是不会放过他的。”
卧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上次秋猎之事,五皇子替谢致远顶了罪,此次江南之事,黎知一人担下,杨家又是谢致远的岳家,杨太后自然会保他,若不是罪大恶极,便没法彻底把谢致远按死。
记起前世记忆之前,谢忆忱并没有打算对谢致远痛下杀手,就算他日登临九五至尊之位,他也打算将人贬为庶人幽禁罢了,倒不是他心慈手软,只不过是不愿意让谢致远的血沾了他的手。
更何况,他喜欢看敌人一点一点被磨去希望的样子。
想起前世后,他明白谢致远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自己的妻子和亲父都能痛下杀手,他便打算让谢致远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翻身的可能。
“殿下会怎么做?”姜玉慈问,今生的谢忆忱顺风顺水,怕是狠不下心,若是届时他心软了,她不介意替他做那个刽子手。
谢忆忱把手指放在唇边:“不需要我们怎么做,野心勃勃之辈,自会踏入死路。”
倒不是他不屑使手段,只不过前世谢致远到底是姜玉慈的夫君,若说没感情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他不能主动出手,免得姜玉慈心里留疙瘩。
他自然知道前世姜玉慈死在谢致远手中,不可能对谢致远还有感情,但是他不敢赌,人心难测,毕竟今生的谢致远还什么都没做成。
他只需要做光明正大的胜利者便好,何必去赌这个万一?
姜玉慈不清楚他心中的想法,若是明白,也只会道,谢致远今生不是什么也没做,而是没来得及做,或是做了,没成功罢了。
但她也明白,谢忆忱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不过也是,她的太子殿下何必去与他人斗得你死我活?前世他如此辛苦,今生便无忧无虑、顺风顺水。
华灯初上,灯火璀璨。
姜玉慈与谢忆忱相携走到庭中,各式各样的花灯让姜玉慈目不暇接。
东宫宫人皆退避,两人毫无顾忌地牵起了手。
“好漂亮。”姜玉慈忍不住叹道。
“听闻花灯节更美,届时孤带你去看。”谢忆忱道。
姜玉慈仰起脸,掰着手指算了起来:“正月十五?那还有好久。”
过段时间便封印了,年关将至,谢忆忱定然忙碌,新岁之初,谢忆忱怕是要参加祭祀与朝贺,明年他大婚,怕是会有更多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下次见到殿下是不是得是初一宫宴了?”姜玉慈瘪嘴。
除夕本有岁除宴,只有帝王与嫔妃参加,但自从荣德皇后仙逝、康德帝遣散后宫后,这岁除宴便成了父子两人共饮的宴席,至于其他皇嗣,本就无需成年皇嗣出席岁除宴,康德帝干脆不管他们,赐下赏赐便抛之脑后。
谢忆忱思索片刻,他后面的确会忙碌起来,康德帝年纪大了,精力不够,很多政事都压在他身上,从他十五岁开始康德帝便逐渐放权,他今年在六部依次待了一段时间,手中的权势大了,肩上的责任自然也就重了。
“过几日我会出宫去寒山寺一趟,若你想同行,你我可以一起。”谢忆忱沉吟半晌道。
“寒山寺?”姜玉慈怀疑谢忆忱真的打算一心向佛,怎么隔三差五跑寒山寺?
谢忆忱掩唇轻咳一声:“父皇不便出宫,孤去给母后扫墓。”
这自然是借口,康德帝想出宫谁能拦得住他,谢忆忱只不过是想去问方寂那秃驴,上次说的因果是不是他与姜玉慈的前世今生。
当时他断断续续地梦见与当下截然不同的事物,无比真实的梦境让他难免心生疑惑,方寂是他母亲的旧友,他对方寂还是信任的,故而特意去找方寂解惑。
谁知道方寂给他打哑谜,说了跟没说一样,他不想被不明不白的梦境困住,影响他与姜玉慈的相处,索性将此事抛之脑后。
如今忆起前世,他自然要去问个清楚。
姜玉慈听到寒山寺心底便怪怪的,方寂那个老秃驴眼睛毒得很,没准能看出她背后的因果,她不想让谢忆忱牵扯进这么复杂的事中,自然也不想让谢忆忱去见那个老秃驴。
只不过姜玉慈也明白,谢忆忱颇为信任方寂那个老秃驴,况且老秃驴也没做什么,她若是贸然阻止,难免怪异。
“好!我与殿下同去!”姜玉慈干脆利落地应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与其躲着,不如光明正大地去面对。
谢忆忱微微一笑,伸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目光落在她洁白光滑的耳垂上:“我一直想问,你为何不穿耳?”
他本来还想做一对东珠耳坠送给姜玉慈,东珠如明月一样洁白无瑕,姜玉慈皮肤白皙,定然衬她。
姜玉慈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小声道:“我怕痛。”
谢忆忱失笑:“孤听太傅说,你十五岁那年便扛着红缨枪上战场,原来杀伐果断的小将军还怕痛。”
姜玉慈没想到姜重海连这事都跟谢忆忱说了,有些哑然。
思及那些在黄沙中征战的岁月,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落寞。
“怎么了?”谢忆忱见她面色不对,关切地问。
姜玉慈摇了摇头,不想打扰此时的氛围。
如此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何必谈及旧事?
见她避而不谈,谢忆忱眯起眸子:“秋猎那时,你我在山洞之中,你说要给孤说你在北疆的事,最后孤说了孤的事,你却没有告诉我。”
他目光危险,试探道:“你不会在北疆有什么相好吧?”
没想到谢忆忱竟然想到这个,姜玉慈失笑,听到他的话倒是想起那次秋猎时的事,当时她还在为谢忆忱不喜欢自己而庆幸,觉得可以毫无负担地利用他。
如今两人的关系不同了,她自然没有再瞒着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爱你们明晚见
第67章 心疼 “你急什么
“自然没有, 我那时才多大。”姜玉慈轻笑一声。
她伸出手捏了捏谢忆忱的脸颊,凑上去亲了一口。
谢忆忱对于她的避而不答很是不满:“你正经些!”
“好好好,”姜玉慈连忙妥协,沉吟片刻, 娓娓道来:“我十五岁上战场, 北疆民风开放, 有不少女子投身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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