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谢嘉川险些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可萧徵却转身快步走回温玥身边,方才盛怒的戾气瞬间尽数收敛,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温柔拢住她的掌心,深邃眼眸定定凝着她的眉眼,柔声说道:“阿玉,今日天气不错,你可想四处走走?”
温玥认真盯着萧徵的双眸看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在他殷切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她知道萧徵是故意要将她支开,后面要发生的事她可能不便在场。
出于对萧徵的信任,她信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所以她毫无留恋地转身走出偏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有毒 白日天
白日天光透过层层宫阙, 洒在廊下朱红色柱子上,本是一派庄重肃静的景象,却被一扇紧闭的偏殿大门, 隔出了一股压抑而凛冽的戾气。
厚重的殿门被萧徵反手重重合上,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宫宇间回荡,将殿内的一切动静, 都牢牢锁在了这一方密闭的空间里。
将温玥支走,萧徵转身看向瘫软在地上的谢嘉川, 他的眼神很冰冷,带着杀意,一步步走向谢嘉川身前。
“谢嘉川,你运气不错。朕从不亲手打人, 你是第一个。”
门外, 温玥静静立在廊下,白日的阳光落在她纤细的肩头,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按照萧徵说的去四周转转,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静静听着殿内传来的每一声响动。
就算是青天白日,四周喧嚣不断,殿内的动静也听得格外清晰。
先是桌椅翻倒、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 便是沉闷而扎实的撞击声,一声重过一声, 带着沉重的力道。随之而起的,是谢嘉川凄厉又狼狈的痛呼,起初还带着几分不甘的叫嚣, 试图用过往的情分与帝王的赐婚来要挟。
“陛下!明明是您亲自赐婚,您怎能如此待臣!”
“温玥是臣的发妻,陛下何必为了一个女子失了体面!”
“混账东西,你还敢说这些!这张嘴是不想要了吧!体面是吧?今日就让你看看,朕是如何体面的亲手打死你!”
每一句辩解,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萧徵心上,不断激怒他。
温玥静静立在日光之下,听着谢嘉川不堪的哀嚎,和萧徵直白的骂声,心头百感交集,当年那道圣旨,也可以算是她命运的拐点。若是没有那道圣旨,她也许就在扬州嫁人,一辈子安安稳稳,不会来到长安,惹上萧徵,生出这些是是非非。
可偏偏造化弄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命中注定。
而如今殿内每一声拳打脚踢,既是萧徵对谢嘉川的惩戒,也是他对自己亲手将她推入火坑的深深自责。
廊下的风拂过宫墙,卷起地上的花瓣,温玥却一动不动,脊背绷得笔直,耐心地等待着。她不担心谢嘉川会出事,只担心盛怒之下的萧徵,会一时失了分寸,伤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痛呼声渐渐微弱下去,从凄厉的嘶吼变成断断续续的闷哼,到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再无半分反抗之力。桌椅碎裂的声响也慢慢停歇,偏殿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白日的光线透过窗棂,照出屋内的沉默。
又过了片刻,殿内传来萧徵略显沙哑的低声吩咐,带着未散的戾气。
朱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白日的光线涌入殿内,两名金吾卫面无表情地走出来,一左一右架着瘫软如泥的谢嘉川。
昔日锦衣玉食、意气风发的世家郎君,此刻衣衫破烂,满身青紫,嘴角淌着血迹,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傲气,如同一件破败的物件,毫无意识被人拖拽着,狼狈不堪地从温玥眼前经过,消失在长廊尽头。
温玥轻轻舒了口气,抬步踏入殿中。
白日的天光从高窗洒落,将殿内的狼藉照得一览无余。翻倒的桌椅、碎裂的青瓷碎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处处都昭示着方才那场失控的发泄。
萧徵正背对着门口站着,一身玄色龙袍微微凌乱,脊背紧绷,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戾气。
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转过身来,在看清来人是温玥的那一瞬,整个人猛地一僵,生生愣在了原地。
方才盛怒之下的狠戾与失控,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少显露的慌乱与无措。
他是天子,素来沉稳持重,在她面前,更是一直努力维持着成熟可靠的模样。
可方才关起门来,他卸下了所有属于天子的风度,挥拳相向,粗暴失态,还有他方才骂谢嘉川的话,都是挑难听的说,这般凶狠粗俗满是戾气的一面,是他万万不愿让温玥看见的。
更何况,造成今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亲手赐下的婚事。他亲手将她推入火海,如今又当着她的面,对她的前夫拳脚相加。
难堪、自责、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手足无措,下意识将泛红淤青的手背到了身后,喉结重重滚动,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玉,你没去散散心吗?”
温玥将他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一软,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直直看向他藏在身后的手,满眼都是真切的担忧。
不等她出声,萧徵便先一步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窘迫与无措,褪去了身上的威严,只剩下笨拙又坦诚的解释,“阿玉,你别害怕,也别觉得我……太过粗鲁。”
他抬眼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沙哑,裹挟着浓烈的悔恨与怒意:
“我今日这般失态,绝非生性暴戾,平日里我并非如此。你该清楚,我一直很后悔,如果不是我识人不清、犯糊涂,亲手将你推入那般不堪的境地,让你受尽委屈。”
提起过往,他眼底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为你的夫君,不懂得珍惜呵护,反而百般折辱,更狼子野心,妄图害你性命。虽然朝堂律法自会定他死罪,我本不必亲自动手,可我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凝着她,语气里满是压抑许久的情绪:
“我关起这扇门,将你支走,就是怕吓到你。今日打他,无关公事,纯粹是我心里憋得太久,太生气,他怎敢如此说你,我也只想亲手发泄出来。”
温玥心中一动,除亲人之外,他还是唯一一个如此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人。再顾不得满地狼藉,伸手轻轻握住他泛红淤青的手掌,指尖细细摩挲着他受伤的指节,声音温柔又心疼:
“陛下,我没有害怕,也从未觉得你粗鲁。”
她的话语如同春日暖阳,瞬间抚平了萧徵心头的难堪与戾气。方才所有的暴怒,在此刻尽数化作对眼前人的珍视。
萧徵反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力道有些重,像是生怕一松手,她便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白日的天光静静流淌在殿中,两人相对而立,殿内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良久,萧徵才再次开口,嗓音低沉而郑重,褪去了所有枷锁,只余下最纯粹的深情,“阿玉,能遇到你是我此生之幸。”
温玥脸一红,害羞地别过脸,“陛下,言重了。”
萧徵微微俯身,将她轻轻揽向自己,目光炽热而认真,有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自从阿玉知晓他是天子后,便时不时就唤他为陛下,以他与阿玉之间的亲密无间,怎么能叫这种如此生疏的见外称呼。
“阿玉,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叫陛下?”
温玥面露不解,“不叫陛下,那我该如何称呼?”
萧徵有些急了,“上次不是和你说过吗?叫我三郎!”
温玥皱眉,神情有些为难,垂下头,不断搅着自己的袖口,“这个,我叫不出口。”
“这有什么叫不出口的?难道我这两个字有毒,你叫一声就能把你毒死?”
“这个字怎么会有毒?我就是不想叫。”温玥有些难为情,如此亲昵的称呼她叫不出口。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叫一声又何妨。”
“不行,太难为情了。”
像萧徵这般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温玥所说的难为情。
“什么难为情,依我看应该是我有毒,所以这个字,才让你如此难以启齿。”
说着他还捂住胸口的伤,露出脆弱受伤的神情,“好疼……”
见他这幅模样,温玥一下就急了,赶紧上前查看,“怎么了,可是方才扯到伤口了?快让我看一下,伤口有没有裂开?”
萧徵望着温玥始终不曾言语,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眉头一皱,脸色微微发白,捂着方才胸前的伤口,低低闷哼了一声。
他顺势将大半重量都靠在温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痛楚,模样看着竟有几分可怜:“嘶……方才动气可能将刚养好的伤口给撕裂了,原先我还没注意,这会儿倒开始隐隐作痛了。”
温玥心头一紧,瞬间忘了方才的羞赧,连忙扶住他,伸手想去查看他的伤势,满眼都是担忧:“怎么突然疼了?要不要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