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己
第56章 心慌 多
多亏青黛执意要去打探消息, 温玥这才能从行宫里出来。
青黛与澄心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也不敢太过张扬,借着送茶点的由头, 又再次折返回开阳门。
她们二人也知宫规森严, 一路屏气凝神,看着宫门外的守卫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 那威风凛凛的架势,让人心头一紧, 打起了退堂鼓。
堪堪抵达开阳门外,正巧遇上值守侍卫日中换岗,澄心赶紧拉住青黛往一侧躲了躲。
二人正欲退避,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带队的校尉竟然是庄凡。
青黛面上一喜, 全然忘记了规矩,提起裙摆就朝着他快步走来。
“庄四哥!”
一声清脆的呼喊让换岗的禁军纷纷回头, 庄凡一愣连忙循声看去,就见青黛朝他奔来。
“青黛娘子,你怎么在这里?”庄凡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青黛, 面色多了几分惊喜。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几月不见,庄四哥都成校尉了!”青黛目光落在庄凡腰侧的银鱼袋上,眼中很是震惊, 别院时她就知庄凡身手好,没想到还有今日这番造化。
庄凡拘谨的挠了挠头, 脸上露出几分憨气,与别院时一般无二,“这还多亏了娘子提点。娘子离开别院时, 曾夸赞我身手好,与其困在别院虚度光阴,不如去投军谋个前程。娘子见多识广,我自然要听娘子的话,离开别院就去投了北衙禁军。”
说到这里庄凡面上闪过犹豫,打量了青黛一眼,压低嗓音说道:“你还记得,曾在避雨的那群人吗?”
听庄凡提起这事,青黛立刻冷下脸,她当然记得,那个无赖,现在还对她家娘子纠缠不休。
但此事关乎娘子名节,她不能传出去,只是冷着脸点点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事?”
“那位郎君身边的随从竟然是金吾卫中郎将,我之后曾遇见过他几次,他倒是对我多有提携,这才让我短短几月就做了校尉。”
“金吾卫中郎将?”青黛面露震惊,能让中郎将做随从,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若他当真是魏国夫人的三郎,也不敢让中郎将做随从,能让金吾卫中郎将如此小心侍奉的人,除了陛下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人。
“此话当真?”澄心面色凝重。
“澄心娘子也在?”庄凡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青黛身上,澄心突然窜出来,将他吓了一跳。
“我一直在此,恐怕是庄校尉太过专注,所以才一直没瞧见我。”澄心说完又看了青黛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竟让庄凡与青黛齐齐红了脸。
“是在下之过。”庄凡抱拳行了一礼,黝黑的脸一红,憨气更重了。
澄心摆了摆手,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庄校尉方才那话可是真的?”
庄凡重重点头,“当真!想来那人定不是一般人,他又对娘子……”碍于温玥清誉,庄凡没有继续说下去。
青黛与澄心对视一眼,“庄校尉可否借一步说话?”
庄凡环视一周,对着二人点头,“这边。”
二人跟随庄凡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澄心掐头去尾,隐去那些不该说的,向庄凡表明来意。
庄凡沉吟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开阳门申时还会再换一次岗,那时守卫松动,我也刚好轮值下岗,届时我会亲自护送娘子,定不会让娘子少了一根汗毛。”
“多谢庄校尉!”
“多谢庄四哥!”
青黛与澄心面上一喜,连连道谢。
庄凡看着青黛脸更红了,“咱们之间无需如此客气。”
澄心摇头失笑,心中很是无奈,明明是两人一起道谢,可庄凡似乎只能看见青黛,又将她给忽视了。
十月正是骊山脚下火晶柿子最茂盛的时候。
枝丫苍劲有力,枝叶繁茂,一颗颗晶莹透红、饱满圆润,如同小灯笼似的柿子挂满枝头,一簇簇的,若篝火一般热烈耀眼。
火红的柿子树下,那道清丽单薄的身影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静静看了许久,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在她身边死缠烂打的无赖竟然是陛下。
在听到澄心与青黛带回来的消息时,温玥起初是不信的,她不信,他会骗她。
可亲眼看见这一切,就算她再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也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她一心想求见陛下,从行宫一路寻到围场,如今见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来她费尽周折想要见一面的天子,一直都近在眼前。
他竟然就是陛下。
温玥突然有些想笑,因为这一纸赐婚她处处小心,每每与他私下见面都心惊胆战,忐忑不安。
见她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他一定觉得很有趣吧?应该很好笑吧?
毕竟知晓真相后,连她都觉得自己那谨小慎微的模样实在可笑。
看着他独坐高位,文武百官与番邦使节如众星拱月一般,环侍在侧。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突厥可汗起舞助兴。
篝火耀眼,映着他凌厉深邃的眉眼,神态平和,懒散的撑着下巴,果真是不怒自威。
连突厥可汗都任凭他随意戏弄,更何况是她?
知晓一切真相后温玥并多愤怒,她反而很平静,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她淡淡的与申承良对视一眼,甚至还不忘对着他遥遥行了一礼。
拱手、垂眸、弯腰,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落落大方。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臣妻一般。
在看到温玥的一瞬间,萧徵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脑中轰的一声。他猛然起身,连带着眼前的食床都被他起身的动作给打翻在地。
金盏玉佩哗啦啦滚落,酒水洒了一地。
众人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管弦丝竹之声瞬间凝滞,欢声笑语都随风吹散,刹那间,世界归于寂静,随后便响起接二连三告罪之声。
萧徵直愣愣的看着温玥,对山呼海啸般的跪拜之声充耳不闻。
他知晓自己失态,不过眨眼间就恢复了从容,如今夜色已深,想到方才温玥那平静的神情应该是不曾认出他。
萧徵又重新坐下,宫人极为有眼力劲,立刻上前将一地的狼藉收拾干净。
“酒意上头,一时失态,卿等勿怪。”他一手撑住额角,掩饰住眼中的沉郁,带着几分醉意说道。
申承良见萧徵突然失态,只当他是被温玥的美貌震惊,捋了捋胡须,摆手示意继续奏乐,席间再次恢复了热闹,谁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
“陛下,臣没有骗您吧?温娘子当真如花似玉、才貌双全,您如今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萧徵不语,仍是借着手掌的遮挡,直勾勾地看向温玥的方向,他本以为温玥会愤怒,会委屈,可她只是远远地扫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开,转头对着申承良淡淡一笑。
借着酒意遮掩,一颗心恨不得飞到温玥身边,他在心中想着措辞,该如何向温玥解释这一切,他本想着等秋狩结束再向她坦白,可如今猝不及防被她撞见,让他方寸大乱,只能自欺欺人的用手挡住脸。
心中祈祷天色昏暗,她并未看清他的模样。
萧徵望着那颗火晶柿子树出神,明明他都吩咐人不许将人放出行宫半步,她为何还是出现在围场?
可等他回过神,温玥竟然已经来到他面前,还与谢嘉川并肩而立。
申承良一无所知笑着招呼二人上前来,“陛下,没想到您眼光还挺不错。这二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今晚狠狠煞了突厥的威风,申承良心中高兴,多饮几杯,酒意上头让他忘了君臣之别。
再加上萧徵又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二人在外是君臣,私下里其实亦父亦友,虽然时常都被萧徵气得半死,拂袖而去。
可气归气,陛下始终是他看着长大这份情谊做不得假,就是平日未饮酒时二人私下相处,也时常不顾君臣之礼。
对于温玥与谢嘉川这桩婚事,申承良自认也算半个媒人,他做了这么多次媒,无数次牵线搭桥,就只成了温玥与谢嘉川这一双。
这几日在围场,他也没少听说二人夫妻恩爱,心中更是欣慰。
“听闻你二人成婚时未入宫谢恩,因未曾得见天颜,不如就趁此次良机,当面再谢一次?”
申承良不知萧徵与温玥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一片好意,也不知是不是年纪大了,他如今就乐意见到小夫妻恩爱的模样。
原本他盼着陛下能寻到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只可惜他油盐不进,真是千年的铁树半点花都不开。
话落,温玥未曾作何反应,反倒是萧徵瞬间白了脸,“不必了。”
他刻意压低嗓音,生怕被温玥听出,甚至还将大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
温玥一直神色淡淡,眼眸低垂,恭谨守礼,不曾直视君上,一举一动皆是寻常命妇初见天子时规矩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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